4
次日傍晚。
京海市国际会议中心,灯火辉煌。
无数豪车停在门外,政商名流云集。
年会分为外场和内场。
外场是供普通合作商交流的区域,内场则是集团核心高层和顶级权贵的专属地带。
我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着,出现在外场的边缘。
今天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长发盘起,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
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刚进入会场不久。
一阵喧哗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哎呀,这香槟怎么这么难喝,跟泔水一样。”
“就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什么破年会。”
我循声望去。
只见陈翠花和舒大强穿着一身极其浮夸的礼服,正对着服务员大呼小叫。
舒耀祖则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白色西装,搂着林娇娇,四处张望。
试图寻找可以攀附的大老板。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时。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随后,舒耀祖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步朝我走来。
“我靠,你个死瘸子还真敢来啊。”
他指着我,声音大得整个外场都能听见。
“保安呢。”
“你们这年会怎么安保这么差,连要饭的都能混进来。”
陈翠花也踩着高跟鞋扭了过来。
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穿得人模狗样的,租这身衣服花了不少钱吧。”
“怎么,又想来这儿钓哪个有钱的老头?”
“我告诉你,今天这里来的都是大人物,你别在这儿丢我们舒家的脸。”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林娇娇挽着舒耀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
“耀祖,她在这里太影响市容了。”
“赶紧让她滚吧,要是被董事长看到了,连累了我们怎么办。”
舒耀祖深以为然。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到没有,贱货。”
“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该滚的,是你们。”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舒耀祖。
他脸色一狞,直接将手里的红酒,兜头泼在了我的脸上。
冰冷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滴落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像极了五年前地下室里的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舒耀祖指着自己的皮鞋。
“现在,给我跪下来,把老子的鞋舔干净。”
“不然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陈翠花在一旁拍手叫好。
“对,让她舔。”
“一个残疾,就该有残疾的觉悟。”
几个外场的保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舒大强见状,立刻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假邀请函。
“保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根本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来的。”
“快把她赶出去,别脏了这块地。”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舒大强手里的请柬,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想弯腰行礼。
我微微摇头,制止了他。
我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酒渍。
看着舒耀祖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你只有这最后一次嚣张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
内场那两扇沉重的黄铜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主持人激动昂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京海集团董事长——舒潼女士,致辞。”
听到这个名字。
外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舒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死瘸子,你听到没。”
“董事长居然跟你同名。”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首富,你是个只能舔我鞋底的残废。”
“这名字用在你身上,真是晦气。”
陈翠花也跟着嘲笑。
“就是,等会儿董事长出来了,看到你这个同名同姓的叫花子,肯定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助理稳稳地推着我的轮椅,朝着内场敞开的大门走去。
“你干什么。”
舒耀祖伸手想要拦我。
“内场也是你这种垃圾能进的?”
保安队长一把拦住他,反手将他推开。
“放肆。”
“不得对董事长无礼。”
舒耀祖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不可置信。
“你他妈瞎了眼了,叫谁董事长呢。”
话音未落。
全场的灯光骤然暗下。
紧接着,一束耀眼的聚光灯从穹顶打下。
精准地笼罩在我的身上。
我被助理推着,缓缓穿过人群,走入内场。
最终停在了舞台的中央。
我转过头。
目光穿过内场的大门,精准地落在外场那四个呆若木鸡的人身上。
看着他们瞬间僵死的笑容,和见鬼般的表情。
我淡淡开口。
“听说,你们在找我?”
5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全场死寂,只有聚光灯打在轮椅上的轻微电流声。
舒耀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我那张被放大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翠花的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干了血的死尸。
她指着屏幕,手指剧烈颤抖着,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假的,肯定是假的。”
“灯光师瞎了吗,打错人了。”
“她是个死瘸子,是个出去卖的烂货,怎么可能是董事长。”
舒大强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连那张假邀请函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我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崩溃的丑态。
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等待了五年的审判终于降临的平静。
“把他们带上来。”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威压。
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四人从外场拖进了内场。
直接按在了舞台正下方的地板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舒耀祖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维持他那可笑的自尊。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董事长未来的心腹,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全家死绝。”
保镖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跪下。”
舒耀祖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娇娇吓得花容失色,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耀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转动轮椅,来到舞台边缘。
俯视着这群曾经将我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的所谓“亲人”。
“很意外吗。”
我冷冷地看着陈翠花。
“五年前,你们为了六十万彩礼,把我绑进地下室。”
“你们看着王总打断我的腿,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去给这个废物办婚礼。”
“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陈翠花的嘴唇哆嗦着,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挽回局面。
“潼潼我是你妈啊。”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年我们也是为了家里好。”
“你现在既然发达了,成了董事长,就该拉扯你弟弟一把。”
“你不能有了钱就六亲不认啊。”
听到这番毫无廉耻的话,全场宾客一片哗然。
无数鄙夷和震惊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我轻笑出声。
“妈?”
“从你们把我扔进雪地里等死的那一刻起,舒潼就已经是个孤儿了。”
我转头看向助理。
“东西拿过来。”
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个托盘递到我面前。
托盘里,放着那只被陈翠花强行撸走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我拿起手镯,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林娇娇。
“这镯子,戴得舒服吗。”
林娇娇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要的,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您的东西。”
我眼神一凛。
“刚才在外场,你不是说我是个靠卖身上位的残疾吗。”
“怎么现在改口了。”
我打了个响指。
两名保镖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娇娇。
硬生生将那只镯子从她手腕上拔了下来。
因为动作粗暴,她的手腕瞬间被刮掉一层皮,鲜血直流。
“啊——”
林娇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将染血的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抢京海集团董事长的遗物。”
“这罪名,够你们在牢里蹲个十年八年了。”
舒大强终于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下。
“潼潼,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晚了。”
我看着屏幕。
“好戏,才刚刚开场。”
6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一段模糊却刺耳的录音在整个宴会厅回荡。
“王总就喜欢你这种残疾的。”
“陪他睡三年换彩礼,是你的福气。”
“钱到手了,这死瘸子就扔后山去吧,别脏了王总的地毯。”
陈翠花和舒大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全场宾客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还有些人觉得我做得太绝,此刻却只剩下对这对恶毒父母的深深厌恶。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简直是畜生。”
“为了儿子的彩礼,逼亲生女儿去陪睡变态,还打断腿扔在雪地里。”
“这种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将舒家三人彻底淹没。
陈翠花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别放了,别放了。”
“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是她故意陷害我们。”
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个丧门星,早知道你这么恶毒,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这就受不了了?”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林娇娇。
“林小姐,听说你们林家最近在争取京海集团城南的那个开发项目。”
林娇娇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是,是的董事长。”
“只要您愿意把项目给我们,我马上跟舒耀祖退婚。”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舒耀祖闻言,睚眦欲裂。
“林娇娇,你个臭婊子,你说什么。”
“老子为了你,连我姐都卖了,你现在敢甩了我。”
他挣扎着想要去打林娇娇,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我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林小姐,你很聪明。”
“但我这个人,最讨厌墙头草。”
我转头看向助理。
“通知下去,全面封杀林家所有的产业。”
“撤回所有与林家相关的投资,并在行业内下达封杀令。”
“我要林家,在京海市彻底消失。”
林娇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舒耀祖。
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怪你这个废物。”
“要不是你惹了董事长,我们林家怎么会破产。”
“你个穷光蛋,还想娶我,做梦去吧。”
她疯狂地厮打着舒耀祖,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
舒耀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因为被保镖按着,毫无还手之力。
陈翠花心疼儿子,扑上去和林娇娇扭打在一起。
“你个小贱人,敢打我儿子,我撕了你。”
两个女人在光鲜亮丽的年会上,像泼妇一样互扯头发。
舒大强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拉架。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亲情和爱情。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够了。”
我冷喝一声。
保镖立刻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陈翠花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抓痕,像个疯婆子。
她死死盯着我,突然大笑起来。
“舒潼,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再有钱,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只要我不死,我就天天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父母。”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微微倾身。
“去告吧。”
“前提是,你们还有命走出这个大门。”
7
舒耀祖彻底疯了。
接连的打击,未婚妻的反水,以及巨大的身份落差。
让他那颗本就极度自私且超雄的大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挣脱了保镖的压制。
不知从哪掏出那把原本用来威胁我签器官捐献书的弹簧刀。
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朝我扑来。
“老子弄死你这个贱人。”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直逼我的面门。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陈翠花甚至在下面兴奋地喊着:“捅死她,耀祖,捅死这个不孝女。”
我坐在轮椅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刀尖距离我只有半寸的时候。
站在我身后的首席保镖动了。
他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舒耀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舒耀祖的手腕瞬间折断,弹簧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紧接着,保镖一个擒拿,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
舒耀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
我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缓缓转动轮椅,来到他面前。
“同归于尽?”
“你配吗。”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五年前,你拿着卖我的六十万彩礼,风风光光地办婚礼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在后山的雪地里,有多疼。”
舒耀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姐姐我错了。”
“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终于开始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如铁。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是你们自己,偏要往死路上走。”
我看向旁边的保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不是最喜欢站得高高的,俯视我这个残废吗。”
“成全他。”
保镖心领神会,从旁边抽出了一根黑色的精钢甩棍。
舒大强和陈翠花终于意识到了我要干什么。
他们像疯了一样想要扑过来。
“不要啊。”
“潼潼,你不能这么做,那是你亲弟弟啊。”
“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耀祖。”
保镖将他们死死拦在外围。
精钢甩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砰。”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宴会厅内清晰地响起。
“啊——我的腿。”
舒耀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一翻,险些痛晕过去。
保镖没有停手。
反手又是一棍,砸向了他的另一条腿。
“咔嚓。”
两条腿,齐齐折断。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身白色的劣质西装。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除了微弱的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翠花看着儿子的惨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舒大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我冷漠地看着地上的舒耀祖。
五年前的仇,今天终于收回来了一半。
“疼吗。”
我轻声问道。
“当初你们打断我腿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疼的。”
“现在,这滋味,你也好好尝尝吧。”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觉得我残忍。
对待畜生,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痛。
我挥了挥手。
“把他们拖出去。”
“别脏了我的地毯。”
8
舒家一家三口像死狗一样被保镖拖出了国际会议中心。
外面的冷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冬雨。
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坐在内场的休息室里,看着助理递上来的平板。
屏幕上,是舒家这几年的财务状况和犯罪记录。
“舒董,已经查清楚了。”
助理恭敬地汇报道。
“这五年,他们打着您以前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不仅借了高利贷三千万,还涉嫌多起合同诈骗。”
“他们现在住的那套大平层,也是用骗来的钱付的首付。”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钱。”
“那就让他们一无所有。”
我将平板扔在桌上。
“通知法务部,把他们诈骗的证据全部移交公安机关。”
“另外,联系那些高利贷公司。”
“告诉他们,舒家的靠山倒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舒董。”
助理领命退下。
我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雨越下越大。
但在我心里,那场下了五年的暴雪,终于停了。
另一边,被扔在会场外的舒家三人,正面临着地狱般的开局。
舒耀祖的双腿断了,疼得在泥水里打滚。
陈翠花刚刚苏醒,看到儿子的惨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舒大强则像丢了魂一样,呆坐在雨中。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面包车急刹在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冲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舒大强,你个老东西,终于找到你了。”
光头一脚踹在舒大强的胸口上。
“借老子的三千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舒大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龙哥,龙哥你宽限几天。”
“我女儿是京海集团的董事长,她有钱,她会替我还的。”
光头一口浓痰吐在舒大强脸上。
“放你妈的屁。”
“京海集团那边早就发话了,你们跟舒董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仅如此,你们涉嫌诈骗的案子已经立案了。”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把你们的器官全卖了抵债。”
陈翠花扑上来,死死抱住光头的大腿。
“龙哥,我们真的没钱了啊。”
“我们的大平层可以抵押给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光头冷笑一声。
“那套房子早就被法院查封了,你们现在就是穷光蛋。”
“既然没钱,那就拿命来填。”
几个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对着舒大强和陈翠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舒耀祖躺在泥水里,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打得半死。
“别打了,别打了。”
舒大强吐出一口血水,绝望地哀求。
“我们还有肾,还有眼角膜,都可以卖。”
听到这话,光头停了手。
“行,既然你们自己开口了,那就别怪兄弟们心狠。”
他一挥手。
“把他们带走,联系黑市的医生。”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
舒家三人被强行拖上了面包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就是他们咎由自取的下场。
9
三天后。
京海市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舒董,就在前面的桥洞下。”
助理轻声提醒。
我微微点头,降下了一半车窗。
冰冷的空气涌入车厢,带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不远处的桥洞下,缩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影。
正是舒大强、陈翠花和舒耀祖。
高利贷最终没有挖他们的器官。
因为黑市医生检查后发现,舒大强和陈翠花常年抽烟酗酒,器官早就衰竭,根本卖不上价。
而舒耀祖因为双腿感染,引发了严重的败血症,器官也废了。
高利贷觉得晦气,把他们毒打了一顿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街头。
如今的他们,连乞丐都不如。
舒耀祖的双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已经彻底坏死,散发着阵阵恶臭。
他躺在一张破烂的草席上,发着高烧,嘴里无意识地呻吟着。
陈翠花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淤青。
她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正试图去翻旁边的垃圾桶。
却被几个流浪汉一脚踹开。
“滚开,老太婆,这是我们的地盘。”
陈翠花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舒大强则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陈翠花被打,他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破口大骂。
“没用的废物,连点吃的都弄不回来。”
“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翠花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扑向舒大强。
“你个老王八蛋,要不是你纵容耀祖去借高利贷,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我跟你拼了。”
两人在泥泞的雪地里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像两条疯狗。
舒耀祖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别打了,我饿给我弄点吃的。”
陈翠花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吃吃吃,就知道吃。”
“要不是为了你那点破彩礼,我们怎么会去惹那个丧门星。”
“你个残废,怎么不早点去死。”
舒耀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母亲说出来的话。
他愤怒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陈翠花砸去。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骂我。”
石头砸在陈翠花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桥洞下,一家三口互相咒骂,互相残杀。
丑态百出。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极致的讽刺。
这就是他们剥削我、压榨我,最终换来的所谓“幸福生活”。
当利益的纽带断裂。
他们骨子里的自私和恶毒,就会反噬自身。
司机转过头,恭敬地问。
“舒董,要不要派人把他们”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摇了摇头。
“不用。”
“死太容易了。”
“我要让他们在这烂泥里,生不如死地活着。”
我升起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谩骂和恶臭。
“走吧,去法院。”
“最后一步棋,该落子了。”
10
迈巴赫缓缓停在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
我被助理推下车,迎着刺骨的风雪,进入了庄严的大厅。
今天,是对舒家涉嫌诈骗、故意伤害等罪名的最终宣判。
被告席上。
舒大强、陈翠花和坐在轮椅上的舒耀祖,戴着手铐,面如死灰。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仿佛老了二十岁。
曾经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看到我出现在旁听席。
陈翠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在栏杆上。
“潼潼,潼潼你救救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跟法官说,我们是一家人,那些钱我们不还了,你替我们还行不行。”
她把头磕在木质栏杆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舒大强也跟着痛哭流涕。
“女儿啊,爸给你跪下了。”
“你不能看着我们死啊。”
舒耀祖则瘫在轮椅上,眼神空洞,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一家人?”
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却异常清晰。
“五年前,你们把我绑进地下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三天前,你们逼我捐出肾脏和眼角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拿出一份文件,让助理递给法官。
“法官大人,这是我与被告人断绝亲属关系的公证书。”
“从法律意义上讲,我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拒绝出具任何谅解书,请法院依法严惩。”
听到这句话。
陈翠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彻底昏死过去。
舒大强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法官敲响了法槌。
庄严的宣判声回荡在法庭上空。
“被告人舒大强、陈翠花,犯合同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舒耀祖,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退赔所有违法所得。”
宣判结束。
法警上前,将他们拖了下去。
经过我身边时。
舒耀祖突然抬起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姐”
他嘴唇干裂,吐出一个微弱的字眼。
我没有看他,转动轮椅,径直走向法庭的大门。
迟来的后悔,比草都贱。
推开法院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一轮初升的朝阳撕破了厚重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满地白雪上。
刺眼,却温暖。
助理替我披上大衣,推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舒董,一切都结束了。”
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感受着肺部传来的阵阵凉意。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压抑在心底五年的梦魇,那些被亲情裹挟的痛苦与绝望。
都在这一刻,随着舒家人的入狱,彻底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残疾女孩。
我是京海集团的董事长。
我是舒潼。
我迎着阳光,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回公司。”
“新的项目,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