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司,我坐进车里,没急着走。
坐了好一会儿,等胸口那股闷气散得差不多了,我才拿起手机,拨了我哥唐离的电话。
“稀客啊。”电话那头,唐离的声音带着笑。
“怎么,终于舍得给你哥打电话了?”
我没寒暄,直接说:“哥,我这边的事交代完了,明天交接没问题吧?”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感慨,有点心疼:
“法务和并购小组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亲自带人过去。”
“怎么,当初为了那个男人,死活要自己出去单干,宁可吃糠咽菜也不要家里的资源。”
“现在终于撞了南墙,知道回头了?”
我仰起头靠在车座上,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撞得头破血流,这烂摊子我不想看了,明天麻烦哥跑一趟。”
唐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沉下来:
“行了,多大点事,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唐家永远是你的底气。”
“回来就好,剩下的事哥替你处理干净。”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开往律所。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盯着前面的车尾灯发呆。
当初离家的时候,我爸见过顾寒洲一次,回来跟我说:“这小伙子心气高,你要留个心眼。”
我当时还不高兴,跟我爸吵了一架。
后来我自己出来创业,这一晃就是七年,七年里我没拿家里一分钱,没用过家里一个关系。
结果公司差点被人连锅端了。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律所办公室里。
我把一个黑色u盘和一份文件袋推到律师面前。
这份文件,是公司刚成立那年拟的。
如果哪天我出轨或者背叛顾寒洲,他可以单方面解除婚约,拿走公司所有股份和资产。
顾寒洲当时感动得红了眼眶,为了证明他也一样爱我,他非要在协议上加一条对等的——
如果他背叛我,同样净身出户,公司全部归我。
我们都觉得这份文件永远用不上。
谁能想到,七年后的今天,这份用来表忠心的协议,会变成我把他扫地出门的工具。
方律师是我爸的老朋友,他接过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唐,想好了?”
“想好了。”
他点了点头,翻开文件看了看:“证据链完整,协议有完全的法律效力,随时可以执行。”
我指了指u盘:“里面是他出轨白苏的全部证据。”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明天上午,连同公司一起收回。”
第二天早上九点。
顾寒洲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眼睛下面全是乌青。
他一整晚没睡好,心里慌得很。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悬崖边上,我站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裂缝。
他拼命喊我的名字,我像听不见一样,转身走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舒禾就是脾气上来了,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