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一样扑到地上,试图去拼凑那些碎纸片,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求求你,再打一张!我来签字!我是她孙女!”
医生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转头对护士说:“快,再去打印一份!”
护士刚要转身,我爸猛地冲过来,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角的踢脚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和眩晕袭来。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爸双眼通红,指着我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签字?!你老子还没死呢!法律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签字!你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片子,签字无效!”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医生:“我告诉你们,我是她亲儿子!我不签字,你们谁敢动她一根刀子,我就去法院告死你们!让你们医院赔得倾家荡产!”
医生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妈却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你给我老实点!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就是个被医院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我妈尖叫着,死死地压着我。
“放开我求求你们救救奶奶”我绝望地哭喊着,双手在光滑的地砖上徒劳地抓挠,指甲都劈裂了,渗出了血丝。
走廊里,回荡着我的哭喊声、我爸妈的叫骂声,以及抢救室里越来越急促的仪器警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是死神在倒数的声音。
我眼睁睁地看着抢救室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感觉自己的心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十五分钟后。
抢救室里刺耳的长鸣声突然响起。那是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报警声。
紧接着,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医生和护士满脸疲惫和悲愤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主任医师摘下沾满血迹的口罩,看着还在走廊里撒泼打滚的我爸妈,声音沙哑得可怕:
“不用签了。病人感染性休克引发多器官衰竭,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走廊里瞬间死寂。
我妈揪着我头发的手猛地松开了。
我爸保持着指着医生骂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我爸的声音颤抖了,眼中的狂妄和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没没了?”
“不不可能!豆包明明说”我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念叨。
我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我一步一步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躺在里面、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奶奶。
那个从小把我带大、会偷偷给我塞零食、会在我被爸妈打骂时护着我的奶奶,就这么冰冷地躺在那里,被她的亲生儿子和儿媳,用一种极其荒诞和愚蠢的方式,活活害死了。
“啊——!!!”
我终于崩溃了,滑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哭声终于惊醒了我爸妈。
但他们并没有忏悔,没有愧疚,反而爆发出了一种更加扭曲的疯狂。
“是你们!是你们医院害死了我妈!”我爸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你们这些杀人犯!你们治死了人,还想推卸责任!我要你们赔钱!赔我妈的命!”
我妈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撕扯着护士的衣服:“庸医害人啊!你们赔钱!没个一百万这件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