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豆包害死了我妈!是它给的错误建议!”我爸在家里像困兽一样咆哮,“我要去告开发这个软件的公司!我要让他们赔偿!”
“对!告他们!”我妈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做出来的破软件害死人,必须赔钱!”
他们像疯魔了一样,到处借钱请律师,要去告那家市值千亿的互联网大厂。
可稍微有点常识的律师,听完他们的事情后,都像看傻子一样把他们轰了出去。
“你们自己不送医院,怪软件?人家免责声明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是滥用诉权,根本立不了案!”
四处碰壁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股疯狂的劲头过去后,面对奶奶空荡荡的房间和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他们终于开始了互相攀咬。
“都怪你!”我爸指着我妈的鼻子骂,“要不是你拿那么烫的热水袋去敷,我妈的阑尾怎么会穿孔?!你这个毒妇!”
“你放屁!”我妈不甘示弱地扑上去挠我爸的脸,“是谁按着妈的肚子死命揉的?!是你!是你亲手揉破的!你还有脸怪我?是谁在医院死活不签字的?!”
“你敢打我?老子打死你!”
客厅里,锅碗瓢盆碎了一地,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
我冷漠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眼前这荒诞、丑陋、令人作呕的一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家,已经彻底烂透了。
第二天,我收拾了所有的行李。
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的身份证、我这几年攒下的几千块钱压岁钱。
我没有跟他们说一句话,趁着他们打完架还在冷战睡觉的时候,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
我坐上了去往那所顶尖985大学的高铁。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是我十八年来,呼吸到的最自由的空气。
到了大学后,我第一时间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并且凭借优异的高考成绩拿到了新生奖学金。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课余时间,我找了两份家教兼职,周末在实验室里给导师打下手赚取补助。
我的生活被学习和工作填得满满当当,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我自己而活。
大二那年的冬天,我接到了老家一个远房表姑的电话。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新号码的亲戚。
“盼盼啊,你爸妈离婚了。”表姑在电话那头叹着气说。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们去告那个什么软件公司,连案都没立上。两人天天在家里打架,你爸嫌你妈害死了奶奶,你妈嫌你爸没本事还抠门。后来你爸炒股又把家底亏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妈连夜卷了家里最后一点现金跑回娘家了。两人闹上法院离了婚,房子也被法院强制拍卖还债了”
表姑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唏嘘:“你爸现在天天在街上喝酒,逢人就说被ai骗了,被医院骗了,精神都不太正常了。盼盼,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
“表姑,”我平静地打断了她,“我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很忙。以后他们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们的人生,在他们选择盲目、选择傲慢、选择将自己的大脑交给一个冰冷的程序,并以此来践踏常识和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走向毁灭。
我合上电脑,背起书包走出了图书馆。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很暖。
我深吸了一口冷冽而清新的空气,大步向着食堂走去。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