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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的离婚官司比我预想的快。
她拿到判决书那天约我出来吃饭，把红本本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得像敲碎了一个壳子。
“离了。”
王先生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孩子，全归她。
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没有含糊其辞的余地。
周敏说开庭那天王先生还在法庭上试图打感情牌。
什么一时糊涂，什么被李琪设计了，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法官问他五年给小三转了六十多万是不是被设计的，他就不说话了。
说到这段的时候她笑了一下。
端着咖啡杯，笑意从杯沿上方漫出来。
“那表情我能记一辈子。”
我问她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如释重负。”
咖啡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窗外有人裹着羽绒服匆匆走过，她把判决书收进包里，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搁了很久终于可以收起来的旧东西。
“以前总觉得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把包拉链拉上，“现在才知道，离了是什么都回来了。”
李琪的案子开庭我没去。
律师代我出庭。
回来告诉我结果——敲诈勒索和诬告陷害两罪并罚，判了四年。
他说李琪在法庭上全程哭。
从开庭哭到休庭，从陈述哭到辩解，声音哭哑了，最后陈述的时候还在辩解。
“她说她只是想要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我回了句知道了。
继续整理手头的交接文档，把文件夹一个一个码进纸箱里。
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弹出来，同事问我要不要吃散伙饭，我回了个好，又低头继续装箱。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货车司机是个话痨大叔，搬第一趟的时候就打开了话匣子，问姑娘你这是升迁还是转行。
我说换个地方。
他笑呵呵地把一个纸箱扛上肩膀，说那挺好，换个地方什么都顺了。
我在楼下等最后一箱书。
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的楼。
手机响了一下。
周敏发来一张照片。她带着儿子在海边，小家伙蹲在沙滩上，裤腿卷得高高的，一只手举着塑料铲子冲着镜头咧嘴笑。
照片角落里能看到一小片灰蓝色的海，浪花白花花地碎在沙滩上。
配文。
第一次单独带他旅行。
我把照片存了。
回了一句。
玩得开心。
窗外阳光打在路面上，亮得晃眼。
货车发动起来，引擎声低沉地响着，整条街的梧桐树都在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