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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大殿之上，竟敢发出此等粗鄙之声！”
魏无霜抓住了把柄，声音尖锐的能刺破耳膜。
她猛的拔出腰间用于惩戒秀女的银针。
三寸长的银针在琉璃灯下闪着寒光。
“既然你这贱骨头连舔地都不会，本官今日就教你内廷的规矩！”
她扬起手，对着我的天灵盖就要狠狠扎下。
“太后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拖长了调子的通报声。
魏无霜手里的银针猛的顿住。
她迅速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转身迎向殿门。
“奴婢魏无霜，恭迎太后娘娘，恭迎贵妃娘娘。”
大殿内所有的秀女和官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只有我还直挺挺的跪坐在原地。
太饿了。
饿的我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喊什么。
我只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凤袍的老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老妇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龙涎香。
味道冲进我的鼻腔，瞬间被我的大脑自动翻译。
八角。
桂皮。
香叶。
草果。
这分明是一包用来炖肘子的大料。
我直勾勾的盯着太后，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太后刚在紫檀木雕龙宝座上坐定，就注意到了大殿中央格不入的我。
“那是谁家的丫头？”
“怎的如此没规矩？”
太后的声音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悦。
魏无霜立刻跪爬上前，声泪俱下。
“回太后娘娘，此乃相府送来的二小姐沈惊蛰，只是她在府中一向不受宠，今日被塞进殿选，也不过是给沈大小姐作陪衬。”
“这丫头不仅殿前失仪，发出粗鄙怪声，臣女好心赏她糕点，她竟敢当众打翻！”
“臣女正欲教训，她却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瞪着臣女，简直是藐视天威啊！”
魏无霜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
长姐急的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太后明鉴！”
“我妹妹绝无此意！”
“她只是”
“闭嘴！”
太后重一拍扶手。
“相府真是教导无方！”
“这种粗鄙不堪的野丫头，也配站在这大殿之上？”
坐在太后身侧的贵妃冷笑一声，拨弄着护甲。
“太后娘娘息怒，跟这种下贱胚子置气不值当。”
“依臣妾看，直接乱棍打死，扔出宫去喂狗便是。”
贵妃身上的百合香飘过来。
一股寡淡的青草气。
我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呼哧声。
太后厌恶的皱起眉头。
“乱棍打死恐脏了这大殿的地。”
“来人！”
“将这贱婢拖出去，杖责八十，生死由命！”
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立刻扑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粗壮的麻绳，三两下就将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长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上来想要扯开太监。
“不要！”
“你们不能动她！”
“她会吃人的！”
魏无霜一巴掌狠狠扇在长姐脸上。
“疯言疯语！”
“我看你们沈家全都是疯子！”
太监们拽着麻绳，将我往殿外拖去。
粗糙的金砖摩擦着我的膝盖，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痛根本无法与胃里那种极度的饥饿感相比。
我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维度。
麻绳，在我眼里成了红薯粉条。
我猛的停住身体。
两个拖拽我的太监竟然被我生拽的倒退了两步。
“见鬼了，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其中一个太监咒骂着，扬起手中的木棍就要朝我头上砸来。
我没有躲避。
我只是缓缓转过头，张开了嘴。
“咔嚓。”
木棍被我一口咬住。
木屑四溅。
太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夺回木棍。
我上下颚猛的一合。
“嘎嘣！”
坚硬的枣木棍，竟被我生咬断了一截。
我嚼碎咽下，木渣刺破口腔，竟有奇异甜味。
不够。
太干了。
我吐出带血的木渣，目光死锁定了绑在我手腕上的粗麻绳。
红薯粉条。
我猛的低下头，一口咬在麻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