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条案上所有的盘子都变得光洁溜溜。
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我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嗝——”
舒坦。
前所未有的舒坦。
随着饥饿感的消失，我身体里那种狂躁的力量也逐渐平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因为饥饿而干瘪的身体，此刻竟然变得丰盈圆润。
皮肤白里透红，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连那头枯黄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发亮。
我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福了福身。
“多谢皇上款待，我吃饱了。”
皇帝看着我容光焕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猛的站起身。
“传朕旨意！”
“相府二小姐沈惊蛰，秉性纯良，乃上天赐予大梁之瑞兽！”
“即日起，破格册封为正二品昭仪，赐号瑞！”
“赐居椒房殿，享副后仪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后刚想开口阻拦，却被皇帝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家长女沈南乔，护持瑞兽有功，册封为正三品婕妤！”
长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臣妾谢主隆恩！”
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正二品昭仪？
位同副后？
这皇帝老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荣华富贵把我拴在他的战车上。
不过无所谓。
只要能让我顿顿吃饱，当个吉祥物又何妨？
“瑞昭仪，你初封高位，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歪着头，想了想。
“皇上，臣妾刚吃饱，想去消消食。”
“哦？”
“你想去哪里消食？”
我抬起手，指了指暴室的方向。
“臣妾想去看看，魏掌事那桶泔水，喝的干不干净。”
暴室位于皇宫最阴暗潮湿的西北角。
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味。
我穿着那身御赐的、用金线绣着繁复图腾的正二品昭仪宫装，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踏入这人间地狱。
“娘娘小心脚下，这里脏的很。”
领路的首领太监谄媚的弯着腰，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为我照亮前方布满青苔的石阶。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走廊两侧那些关押着犯错宫人的牢房。
终于，我们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水牢前停下。
水牢里，齐腰深的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魏无霜被两条粗壮的铁链穿过肩胛，半吊在水牢里，双手无力的垂着，指尖勉强能触到水面。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脏水冲刷的一干二净，露出那张苍白、布满伤痕的脸。
被我咬掉脚趾的脚，草草包扎了一下，此刻正浸泡在脏水里，已经开始溃烂发炎。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的抬起头。
当她看清站在牢门外、一身华贵宫装的我时，瞳孔猛的收缩。
“沈沈惊蛰”
她的声音十分嘶哑，透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我挥了挥手，示意太监们退下。
“魏掌事，别来无恙啊。”
我走到铁栅栏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你这个怪物你不得好死”
魏无霜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我轻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魏掌事这话说的，我可是皇上亲封的瑞昭仪。”
“我若是不得好死，那大梁的江山岂不是要完了？”
我慢条斯理的打开油纸包。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玉露酥。
魏无霜看到那块玉露酥，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惊恐。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拼命的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
我捏起那块玉露酥，透过铁栅栏的缝隙，递到她面前。
“魏掌事记性真差。”
“几个时辰前，你不是还逼着我舔地上的碎屑吗？”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我手腕一翻。
那块玉露酥，准确无误的掉进了魏无霜脚下的那潭黑水里。
“哎呀，手滑了。”
我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学着她之前的语气。
“不过既然魏掌事这么饿，想必是不会嫌弃的。”
“捞起来，吃掉它。”
魏无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