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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酵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林小夏一点没闲着。
她躺在医院病床上开了第二场直播。
素颜。
眼圈发红。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可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针早拔了。
输液管只是挂在那里给网友看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声音发颤,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导是全校最好的导师。”
“保研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可是沈晏靠家里背景,直接把名额抢走了。”
“我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对准镜头。
“这是我的毕业论文。”
“三个月的心血,被她动用关系直接毙掉。”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弹幕全在心疼她。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屏幕里的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灰色外套上。
冰羽牌。
不是什么平价货。
这是我基金会去年冬天特批给特困生的御寒物资。
一共发了一百二十件。
每一件都有编号。
她穿着我给她的衣服,骂我。
直播画面一转,林父出现了。
他黑瘦,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看上去像个吃了一辈子苦的老实人。
“我没什么本事。”
“砸锅卖铁供我女儿读书。”
“就盼着她出人头地。”
他说到这里,眼睛也红了。
“没想到碰上这种有钱人。”
“我们小老百姓,命苦啊。”
弹幕又刷起一片:
“心疼叔叔。”
“资本真恶心。”
“普通人太难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荒唐。
林父是包工头。
名下三辆车。
市中心一套别墅。
装穷骗资助这件事,他干了四年。
手机震了一下。
周深发来两份加密文件。
第一份,是林父的银行流水。
豪车消费。
高尔夫会员费。
会所账单。
还有那份伪造的低保证明。
经手人是他表弟,民政局临时工。
第二份,是林小夏论文买稿记录。
卖家叫“学术精修工作室”。
报价三万。
原稿查重率82。
王导收了林父三十万,帮她改查重报告,还准备给她走优秀论文推荐。
可我基金会今年刚给学校捐了一套新的论文风控系统。
系统自动拦下。
谁的面子都没给。
我正看着文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小夏发来的。
“晏,现在低头认错,我还能在直播间原谅你。”
“毕竟我心善,不想把事情做绝。”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
然后回她:
“后天典礼见。”
“你最好别删直播回放。”
一分钟后,这张截图出现在林小夏微博上。
配文:
“她到现在还在威胁我。”
评论区又骂疯了。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衣柜。
后天穿什么呢。
毕竟,那是我最后一次以学生身份,走进那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