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寿宴的喧嚣褪去时,宾客陆续道别。
院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还有江泽帆。
母亲擦着桌子抬头看了眼外面泥泞的乡间小路。
天色黑得快,村口通往镇上招待所的路没有路灯,坑洼难行。
江泽帆一个外人走夜路实在不安全。
她转头看向江泽帆:“泽帆,天太晚了,路上不好走。”
“别去住招待所了,家里空房间多得很,今晚就在我们家住下。”
江泽帆侧过头,视线轻轻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征询。
我点了点头,轻声开口:“留下吧,今天多亏你帮我们解围,如果你不嫌弃乡下简陋的话。”
江泽帆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身形放松下来:“怎么会嫌弃,我求之不得。”
“正好我还想多陪陪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熬了一整天寿宴,早已经撑不住。
母亲搀扶着她回里屋歇息。
而后拎着干净被褥快步往西侧厢房走去。
小院里只剩我和江泽帆,一同站在院中央那棵老榕树下。
我指尖捻着一片掉落的榕树叶,再次认真看向他:
“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江泽帆侧过身看向我,眉眼温润:
“口头感谢可不算数,如果你真心想谢我,不如认真考虑我之前给你的邀约。”
我下意识抿了抿唇,心底依旧藏着一丝迟疑。
我不敢笃定自己还能跟上律所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他看穿我的犹豫,耐心同我细说:
“我接下来整整一周都会留在云城处理法律援助案子。”
“流程不算复杂,你正好跟着我做临时助手。”
“不用给自己压力,就当重新熟悉法条、梳理案件,看看能不能找回当年做律师的感觉。”
这话戳中了我心底压抑许久的渴望。
我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看向他,郑重点头:“好,我试试。”
接下来七天,我日日跟着江泽帆奔走在云城各个乡镇。
重新接触卷宗,走访当事人,梳理证据链的日子。
疲惫却格外充实。
指尖触碰法律文书的瞬间,久违的熟悉感席卷全身。
连江泽帆都时常夸赞我上手极快,丝毫看不出搁置三年。
一周转瞬即逝,收拾好法律援助的全部材料准备返程那天。
快递小哥敲开小院大门,递来一份加急快件。
是裴行知完整签字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