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她站在玄关处，沉默几秒。
“昨晚手机关机了，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你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做。”
她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苏若凝这个人，是生活的白痴，却是厨房里的高手。
我有胃病，为了给我养身体，她用半年的时间，学了几十本菜谱，换着花样给我做。
最后一道汤出锅，苏若凝却把菜都装进了饭盒里，转手推了一盘抹了蓝莓酱的吐司给我。
“阿舟，你凑合吃。”
“我要赶去医院给小述送早饭，锅碗辛苦你洗一下。”
吐司上的一抹蓝，刺痛了我的眼睛。
苏若凝忘了，我从来不吃蓝莓。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我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你对你这个学生倒是上心。”
“顾延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罕见地对我发了脾气，压低眉眼，“我对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今天无论是我任何一个学生生病，我都会去照顾的。”
“是吗？”
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其她学生喝过的饮料，你也都会喝吗？苏若凝，你的洁癖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若凝脸上闪过难堪，她提着饭盒掠过我要往外走。
我抓住她，把报告单塞进她手里。
“听不懂，总该看得懂。”
我倒掉了那盘蓝莓吐司，回头时，她已经走了。
那张报告单，被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怔愣在原地许久，感觉心脏被人生生挖掉一块，空荡荡的，却忽然哭不出来了。
最后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兄弟让跑腿给我送来了离婚协议，我检查了一下财产分配，没什么问题。
只等着苏若凝回来签字，结束这段荒唐的感情。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沈述，他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苏若凝，微微喘着气。
“今晚项目庆功宴上，老师替我多挡了几杯酒，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却还护着我。”
我没说话，我下意识想搀扶她。
被沈述躲开。
他自然地关上门，把苏若凝送回了卧室，才笑盈盈地看着我。
“顾先生，别怪我不让你碰老师，我知道她会嫌你脏的。”
“别说喝醉了，就连清醒的时候碰你都很少吧，不然你们怎么结婚七年都没有孩子？”
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笑得轻蔑又挑衅。
“毕竟老师说，每次一碰你，脑子里就会想起当年你和被别的女人搂抱着的样子。”
“她嫌恶心。”
嗡地一声，脑子那根紧绷的弦瞬间炸开。
苏若凝父亲是个赌徒，我为了帮她一起还债，每晚去酒吧驻唱，却被女混混下药，拖进了巷子里。
那天她疯了一样，拿着棍子把那人打得浑身是血。
最后扑进我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手颤得不像话：
“阿舟，是我的错，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十九岁的噩梦。
我守护了八年的秘密。
现在苏若凝居然当成议论我的谈资，讲给爱慕她的男学生听！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老师她嫌你……啊！”
他没说完的话，被我一拳狠狠打烂在嘴里。
我几乎用了全身力气。
沈述一个踉跄摔倒，额头重重砸在茶几上，鲜血流了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脸涨得通红。
“我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爬起来扑向我，被我一脚踹在小腹上，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房门。
“你马上给我滚，滚出我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脱力般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几分凉意没入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