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半天说了一句:
“这就是咱们养出来的儿子。”
宋悦从厨房里出来,她一直在里面听着。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
“妈,别难过。你们还有我呢。”
我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不难过。有你,妈什么都不怕。”
后来日子慢慢平静下来了,老宋出去找了个看大门的活,一天八十块,不累,就是打发时间。
我的手恢复得不错,虽然阴天还会疼,但能动了。
宋悦还是每天忙忙碌碌的,白天上班,晚上做账。
我和老宋提了好几次要搬回去住,她死活不让。周远把客厅隔出一小块,给我们单独弄了个小房间,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个小衣柜。
“爸妈,你们就安心住着,别的不用操心。”
我说:
“我们拖累你们了。”
周远笑着摇头:
“妈,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外孙小名叫豆豆,刚上幼儿园,每天放学回来就扑到我怀里喊“外婆”。
我抱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阳那边,自从上次摔门走了以后,一直没有联系。
逢年过节,连个短信都没有。
偶尔从老邻居嘴里听说,他在公司被同事排挤,干得不顺心,跟林雅月经常吵架。亲家母嫌他挣得少,话里话外都是“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我听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难受还是有点难受,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就像一场大病终于熬过来了,虽然身上还疼着,但知道自己死不了。
有一次宋悦问我:
“妈,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我想了想说:
“不是变了,是本来就这样。只不过以前隔得远,看不清,现在近了,看清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妈,你不后悔把钱给我?”
我笑了:
“后悔什么?钱给对了人,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眼睛红了,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轻声叫了一声“妈”。
我拍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
太阳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人这一辈子啊,谁对你好,谁心里有你,不是靠嘴说的,是靠事儿磨出来的。
磨着磨着,真假就出来了。
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早点看清了。
这手没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