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袁依婷压抑的哭声,还有警车呼啸而至的声音。
我靠在门背上,滑坐在地。
仰起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眼角还是滑落了一滴泪。
说不难过是假的。
两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可是,奶奶的死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起太平间里奶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第二天,我买了一张去往更偏远山区的车票。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我需要一个彻底清净的地方。
临走前,我给张浩发了条信息,让他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
大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我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古镇。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青石板路和袅袅炊烟。
我租了一间临水的吊脚楼,打算在这里长住下来。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在镇子上散步。
小镇的居民很淳朴,没人问我的来历,也没人关心我的过去。
转眼间,春天到了。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灿烂,像是一片粉色的海洋。
我支起画架,坐在河边写生。
画着画着,一阵熟悉的冷香飘入鼻尖。
我握着画笔的手一僵。
那是袁依婷常用的香水味。
“林深。”
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继续在画纸上勾勒着桃花的轮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淡淡地问。
“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袁依婷走到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画画。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情绪失控,也没有下跪哀求。
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生怕惊扰了蝴蝶的旁观者。
“季淳被判了十年。”她轻声开口。
“他诈骗、故意伤害,数罪并罚。”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嗯,罪有应得。”
“我还把公司的股份卖了。”
她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我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心血管疾病研究基金会,以奶奶的名义。”
我终于停下了画笔,转头看向她。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棉麻长裙,不施粉黛,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江南水乡女子。
“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原谅你?”
她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让我自己能稍微心安一点。”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和痛楚。
“林深,我不打扰你。我就住在镇子那头的客栈里。”
“我每天只远远地看你一眼,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我看着她,眉头紧锁。
“你疯了吗?你不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没有你的生活,不叫生活。”
她苦笑了一下。
“以前是我太蠢,以为靠工作和责任就能填满人生。”
“失去你之后我才明白,你才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你走吧。”我狠下心,转过头不再看她。
“你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厌烦。”
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但却没有离开。
“好,我不吵你。”
她默默地退后了几步,在离我十米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