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婷被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因为溺水和受寒,她发起了高烧。
我在病床前守了她整整一夜。
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嘴里不断呢喃着我的名字,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二天清晨,她的烧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我还以为,我又做梦了。”
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用棉签沾着,轻轻涂在干裂的嘴唇上。
“怎么掉进河里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想给你摘那朵开在悬崖边的桃花。”
“你说过,那朵花最适合入画。”
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
就为了那朵破桃花?她连命都不要了?
“袁依婷,你是不是有病?”我忍不住骂出声。
“我都说了我们结束了,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有意义。”
“林深,只要能让你看到我的真心,连命我都可以不要。”
“以前是我眼盲心瞎,错把恩情当责任,伤透了你的心。”
“现在,我只想用我剩下的一辈子,来向你赎罪。”
我看着她,内心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其实,在知道车祸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那么恨她了。
她也是被季淳骗了五年的受害者。
只是,那道坎,我一直迈不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等你病好了,就回去吧。你的公司还需要你。”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角,眼神慌乱。
“我不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深,你明明还在乎我,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奶奶的事是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去管季淳的死活!”
她哭着哀求,眼泪打湿了枕头。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依婷,我们需要时间。”
“你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她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好。”她哽咽着答应。
“我走。但是林深,我不会放弃的。”
“多久我都能等。”
三天后,袁依婷离开了小镇。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乱了。
画纸上再也画不出山水,每一笔勾勒出的,都是她的眉眼。
半年后,我终于决定离开小镇,回到了我们曾经生活的城市。
不仅是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更是因为,我接到了张浩的电话。
“林深,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袁依婷疯了,她为了查清季淳当年到底吞了公司多少钱,亲自去和那些黑恶势力谈判。”
“现在人被扣在了废弃工厂,情况很危险!”
我挂断电话,心急如焚地赶回了城市。
当我带着警察踹开废弃工厂大门的时候,袁依婷正被绑在柱子上。
她的额头上流着血,却依然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几个混混。
看到我冲进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狂喜。
“林深”
我冲上前,一脚踹开企图拿刀挟持她的混混。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我颤抖着手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是不是傻!报警不会吗!”我冲着她怒吼。
她却靠在我的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林深,你心里有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