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家常饭,斩断半生迁就
毕业答辩那天,我站在讲台上讲了三十分钟。
从实验设计到数据分析,从阶段性成果到最终结论。
台下七个答辩老师,没有一个人提问。
最后组长摘下眼镜说:
“林薇同学,优秀毕业论文。”
掌声响起来。
我看向最后一排。
空空的。
我妈没来,我哥没来。
只有陈教授坐在那里朝我点了点头。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傅言舟探出头。
“恭喜。”
“你怎么来了?”
“陈教授说你今天答辩。”
他递过来一束花。
“路过,顺便。”
向日葵。
不是玫瑰。
我低头闻了闻:
“你怎么知道我毕业答辩的时间?”
“陈教授说的。”
“陈教授还负责当你的眼线?”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比较八卦。”
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二十二年来最孤单的一天。
却也是我第一次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傅言舟,我好像没有家了。”
“那就自己建一个。”
他说的很平常。
但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自己建一个家。
二十二年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他发动车子说:
“走了,请你吃饭,庆祝毕业。”
“吃什么?”
“火锅。辣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他看了我一眼:
“上次在肉联厂,你眼睛红着还能吃三勺辣椒。一般人哭的时候吃不了辣。”
我愣住了。
这种细节,连我妈都不知道。
毕业后,陈教授帮我争取了一个留校名额。
农业部批了专项经费,项目正式立项。
我从一个毕设被卖差点毕不了业的学生。
变成了国家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我妈破天荒地给我打了个电话。
“薇薇啊,听说你留校了?那个什么项目,是不是挺厉害的?”
“嗯。”
“那……那你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别给家里丢脸。
以前这句话只对我哥说。
项目启动后,我带着团队回县城选址建实验基地。
县农业局很重视,局长亲自陪着看场地。
最后选定了城郊一片旧养殖区,需要改造。
我每天泡在工地上,灰头土脸地盯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