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戏谑羞辱,自取报警收场
三年后。
我叫林薇,二十七岁。
农业农村部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我主管的“新型猪瘟疫苗基因序列”项目。
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颁奖典礼上,我穿着黑色西装裙站在台上。
台下坐着一排排的专家、学者、领导。
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问:
“林博士,听说这个项目的,是您大学时期的毕业设计?”
“是的。”
“那时候您养的五十头实验猪,据说还被人卖掉过?”
“对。我妈卖的。”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直接。
“那后来呢?”
“后来找回来了。”
我笑了一下说:“猪没事,我没事。都挺好。”
都挺好。
这三个字我说了三年,已经能说得云淡风轻。
颁奖典礼结束,傅言舟在外面等我。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靠在车门上。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恭喜林博士。”
“你都恭喜了多少遍了。”
“那不一样。以前是私下恭喜,今天是官方认证。”
他把奶茶递给我。
“三分糖,加珍珠。你上次说想喝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傅言舟,你记我口味记了三年了。到底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静:“你说呢?”
“我说……”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林薇女士吗?这里是县人民医院。您的母亲王秀兰女士住院了,需要家属签字……”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您的母亲”这个称呼来通知我。
我回了那个三年没回过的县城。
医院在城东。
我妈住在三楼,普通病房,六人间。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半靠在床上。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跟隔壁床的老太太聊天。
三年不见,她的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颧骨突出来。
原本圆润的脸瘦得只剩下轮廓。
她看见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薇薇……”
“妈。”
就一个字。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隔壁床的老太太识趣地背过身去。
我站在床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坐下。
“什么病?”
“没、没事,就是血压高,晕了一下……”
“我哥呢?”
她沉默了几秒:“你哥忙。”
“忙什么?”
“倩倩她……她娘家那边有点事……”
我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不问也知道。
我去护士站查了病历。
高血压三级,入院已经四天。
住院费欠着两千三。
联系人一栏填的是我的名字和手机号。
那个号码是三年前的旧号码。
我毕业后就换了。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到的。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
我排了二十分钟。
把欠的费用全部结清,又预存了一万。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妈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睡着了也不安稳。
手机震了一下,是傅言舟的微信。
“阿姨怎么样?”
“高血压,不算严重。”
“你呢?”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我妈需不需要帮忙。
没有问住院费够不够。
他问我。
“我还好。”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
“行。有事打电话。”
傅言舟就是这样。
他不会过度热情,不会替我做决定。
但他永远在那里。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比任何热络都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