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无数次,让了无数次,咽下所有酸楚,却成全了他们朝夕相伴。
可她的退让,换来的从来都是得寸进尺,是无中生有的罪名,是他不分黑白的苛责。
诛仙台烈烈寒风,刮得她身心巨残。
可他看不见。
在那仙门最绝情的死地走一遭后,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那我,就再受一次委屈,把师尊给我这一切都还回去。”沈霁缓缓屈膝,对着宋砚州深深一拜,姿态恭谨:“求师尊废我仙根,废我名分。”
“给苏小师妹一个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名分。”
从今往后,她不做他的妻,做回那万人唾弃的魔星。
成全他与他的小师妹,岁岁相守,朝夕相伴。
而她,余生孑然一身,断情断爱,再无牵绊。
宋砚州浑身一震,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芒,心头莫名一空,可怒意依旧盘踞,冷声道:
“你又在闹什么把戏?用这种手段逼我心软?沈霁,你真是越来越令人作呕。”
听着这刺耳二字,沈霁抬眸,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厌恶,酸涩的疼意蔓延全身。
“师尊嫌我恶心就该去三生石上抹掉我们的情缘,而不是在这里一边和我情深意重,一边又和别人眉来眼去。”
她一句话,彻底激怒宋砚州。
苏灵儿闻言,心里划过一丝得意。
只见宋砚州双目猩红,一巴掌打向沈霁。
怒道:“你真以为我不敢?”
沈霁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起身,唇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
苏灵儿见状,立刻泪眼婆娑,慌忙上前拉住宋砚州。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副自责愧疚至极的模样,恳求道:“师尊,都是我的错!求你别怪大师姐,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多余,是我不该留在这儿!我去跳诛仙台赎罪,再也不惹大师姐生气了!”
话音未落,就见苏灵儿转身就朝外狂奔而去。
那姿态决绝,仿佛真的要以死谢罪一般。
宋砚州心头大紧,想也不想立刻追上前将她死死拦下,护得严实无比,半分目光也未曾留给身后的人。
沈霁静静站在原地,将嘴里的甜腥狠狠咽下肚中。
她看着这熟悉至极的一幕,只觉满心麻木。
一百年了,次次如此。
永远是她无理取闹,永远是苏灵儿柔弱受辱,永远是他不顾一切护着旁人。
她懒懒地抬眼看向两人,只见苏灵儿一副娇弱模样在宋砚州怀里抽泣。
“我倒要看你会不会去。”沈霁语气淡淡道。
苏灵儿哭得更烈,挣开宋砚州的手,拼了命朝着诛仙台的方向疯冲而去。
她懒得再看这场拙劣至极的戏码,转过身,如同失了魂的木头一般,直直躺倒在冰凉的床榻上,双目空洞地看着穹顶。
横竖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没过多久,宋砚州抱着气息微弱的苏灵儿折返归来。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兴趣知道。
只见他踏入殿中,满眼戾气。
宋砚州看向床榻上毫无反应的沈霁,开口便是问责:“这下你高兴了?灵儿卑微求全,只为求得你的一丝原谅,如今魂魄都险些碎裂,你满意了?”
沈霁漠然躺着,没给回应。
宋砚州见她如此,脸色黑沉如墨:“你能不能别闹了?”
“当初你要嫁与为师,为师都允了你,你为何就是不知足?处处和灵儿计较?”
多么讽刺啊!
他估计都忘记开口求娶她说的那些话了吧!
只是一味怪她胡闹!
沈霁掀了掀眼皮,看向宋砚州:“师尊说错了!小师妹从未做错任何事,谈何求得我的原谅?”
一句话,当场噎的宋砚州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好好好,你竟还不知悔改。”
看着他离开,沈霁眸底一片死寂,收回目光盯着殿中间穹顶。
她本以为,经过这场闹剧,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们之间会冷战几个月,一年,或者两年。
在此期间,宋砚州一心安慰苏灵儿,两人会朝夕相处,日日陪伴。
只等苏灵儿再闹一出。
反反复复。
可她等啊等。
等来的是宋砚州以她残害同门的理由,将她压到刑法台这天。
八十一根困仙锁链,穿过沈霁的血肉身躯,疼得她浑身痉挛,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是整个同门弟子的冰冷呲笑。
“沈霁以为嫁给清廉尊就能无法无天,苏灵儿天赋异禀她就嫉妒,还威逼利诱让清廉尊赶人离开逍遥宗。”
“听说她半夜偷偷给苏灵儿种了两枚锁灵钉,要不是清廉尊及时发现,苏灵儿的修为就全毁了啊!”
“天啊,她怎么敢的啊?”
“因为她是清廉尊的亲传弟子,因着魔星的身份让清廉尊不得不娶她,所以就得意忘形。”
“……”
沈霁迷迷糊糊抬眼,看着高台之上,那一袭白衣的男人。
他身侧依旧站着一幅娇弱模样的苏灵儿。
她听着宋砚州掷地有声的嗓音响起。
“沈霁,你因为善妒给同门师妹种下锁灵钉,你知不知错?”
“欲加之罪,”沈霁咬牙应答,“何患无辞,我说什么师尊都不会相信不是吗?”
“你还敢狡辩。”宋砚州厉色呵斥道:“整个宗门除了为师,只有你有锁灵钉。”
是呀,可她的锁灵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收回。
苏灵儿贪玩,不小心用锁灵钉划伤了手,损失了一年的修为。
所以宋砚州当时责怪她不会看管,收了回去。
他甚至连这件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沈霁都不敢多喘一口气。
身上太疼了!
她连为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成了狡辩,还有什么可说的。
看着沈霁痛苦蜷缩的身体,脸色苍白,苏灵儿默默低下头,将眼里得意的表情埋在阴影里。
苏灵儿柔柔弱弱地走向宋砚州,扑通跪下:“一切都是我的错,求师尊不要惩罚大师姐。”
话音落下之时,沈霁看见宋砚州眉目皱起,正用极尽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闭上眼睛,不为别的,只觉得心口骤然翻涌着刺骨的悲凉,无话可说。
早知道结果,早已不痛不痒。
宋砚州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刑法台之上,抬手示意弟子行刑。
第一枚锁灵种下,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肝肠寸断,痛觉失常。
第二枚锁灵钉种下,她只觉得麻木,依旧没有痛觉。
第三枚,第四枚锁灵钉全部种在她的手脚,她听见宋砚州依旧冷漠的声音。
“残害同门者,同罪加罚,念你是初犯,就在刑法台上思过三日。”
沈霁睁着疲惫的眼皮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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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划分:炼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