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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世被人狸猫换太子。
明明是相府嫡女,却被恶仆抱去乡下,吃糠咽菜十六年。
假千金穿金戴银,抢我父母,夺我婚约,最后还把我推下荷塘。
我死后咽不下这口气,在阎王殿门口骂了一百年。
骂得判官耳聋,鬼差绕路,阎王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我踹进畜生道。
“既然这么会吵,投成鹦鹉去人间吵!”
于是我成了陪公主长大的鹦鹉。
坏消息,我不会鹦语。
好消息,我会婴语。
吸取了前世嘴硬吃亏的教训,我这辈子十分识时务。
从小到大,公主都在我的甜言蜜语下长大,和我亲如闺蜜。
本以为这辈子终于能安稳混吃等死。
直到公主生产那日,我蹲在窗台上嗑瓜子,忽然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哭音:
【救命!我才是娘亲的宝宝,稳婆要把我和外室生的野种换掉!】
紧接着,襁褓里另一个婴儿咯咯笑了。
【等我成了小郡主,第一件事就是毒死那个女人,再拔光这只破鸟的毛!】
我瓜子壳一喷,翅膀瞬间炸开。
前世我被狸猫换太子。
这世还敢换我闺蜜的崽?
我扑棱着翅膀冲进产房,对着满屋子人尖叫:
“换啦!换啦!”
我叫青鸾。
当然,我不是青鸾。
我是只绿毛红嘴、嗑瓜子嗑得满府皆知的鹦鹉。
这个名字是潇苒苒给我取的。
她五岁那年被皇后抱到御花园,满园子贵女都夸她金尊玉贵。
只有她蹲在笼子前,认真问我:“小鸟,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很吵?”
我当时刚投胎没多久,满肚子前世怨气,张嘴就骂:“吵!吵!滚!”
潇苒苒眼睛一亮,当场把我抱回了公主府。
从此我成了她的掌心鸟。
她读书,我在窗边陪她背书。
她被皇帝训,我在梁上替她骂:“老头!老头!”
后来她嫁给驸马谢闻璟那日,满京城都说谢小侯爷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我蹲在喜轿上看了半天,只觉得这男人笑得像一碗隔夜粥。
面上温,底下馊。
可潇苒苒喜欢。
她说:“青鸾,他待我很好。”
我那时候不懂人间情爱,只知道她笑起来眼睛亮,便也没多嘴。
直到今日。
公主府产房里血腥味浓得呛人,宫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女医跪在床边替潇苒苒擦汗。
潇苒苒脸色苍白,鬓发湿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闻璟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婴,眼眶泛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苒苒,你辛苦了。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稳婆秦氏也笑得满脸褶子:“公主好福气,小郡主生得白净,一瞧就是有福之相。”
潇苒苒虚弱地睁开眼,望向谢闻璟怀里的孩子,唇边露出一点笑。
她伸手想抱。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炸开一道尖细又恶毒的婴语。
【别碰我!我娘说了,这女人晦气!】
【等我占了她女儿的位置,爹爹就能把我娘接进府,到时候先在她补汤里下药,把她熬死!】
我爪子一滑,瓜子差点卡进嗓子眼。
好家伙。
刚落地就会谋财害命,阎王殿投胎处现在都不审心性了吗?
还没等我骂出声,屏风后忽然传来另一道微弱的哭音。
【娘亲宝宝冷】
【他们把宝宝放进木匣子里,宝宝喘不上气了】
【鸟鸟,救我】
我猛地扭头。
产房东侧放着一架绣百子图的屏风,屏风后是给产妇备参汤点心的矮案。
矮案下面,有一个食盒。
食盒盖子被扣得死死的,旁边还压着一块厚厚的锦垫,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发出声音。
我浑身羽毛瞬间炸开。
那里面,肯定装着苒苒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女儿!
而谢闻璟怀里抱着的,是他外室生的野种。
前世我就是这样被人换走的。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潇苒苒的女儿走我的老路。
我翅膀一振,直接从窗台冲进产房,对着谢闻璟的脸尖叫:
“换啦!换啦!”
满屋子人被我吓得一颤。
谢闻璟脸色微变,很快又温声道:“青鸾怎么了?许是产房血气重,惊着它了。”
秦稳婆也立刻附和:“畜生见血发狂,不吉利,快把它赶出去!”
两个粗使婆子抬手就要抓我。
我一个旋身躲开,扑向屏风后的矮案,爪子死死抠住食盒盖,嘴里疯狂叫:
“盒子!盒子!救命!救命!”
潇苒苒本来已经虚弱得快闭眼,听见我的叫声,忽然撑着床沿坐起半寸。
“青鸾从不乱叫。”
她目光越过谢闻璟,看向屏风后。
“那食盒里,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