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敲钟仪式结束后,林北从台上走下来,被一群人包围。

我站在角落里,不想打扰他。

但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径直朝我走过来。

"沈老师。"

"嗯。"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您看,我没让您白救我。"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少贫。"

晚宴上,他让人端来一份蒸鱼。

"清蒸的,没放辣椒,对您胃好。"

我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

工地上,大太阳底下,他扛着两摞红砖,脊背弯成一张弓。

眼里全是防备和愤怒。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全世界都在为他鼓掌。

回去的飞机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云层下的城市灯火。

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

林北发的:

"沈老师,公司上市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

"设立一个教育基金,专门资助像当年的我一样的学生。基金会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一份基金会注册文件的封面,上面印着四个字:

"清棠教育基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光打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天下午,那些莫名其妙飘过来的弹幕。

【要是沈老师当年留了他,他肯定会救她。】

我留了他。

他救了我。

不只是那场手术,不只是那些体检报告。

他让我相信,我这辈子当了十几年老师,没有白当。

有些人值得被拉一把。

有些选择,会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飞机开始下降,耳压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很多年前校长办公室里,我在退学通知书背面写下那四个字时,笔尖落下的感觉。

"转入我班。"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