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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晦膝盖一软,重新跪下。
“侯爷,下官已经尽力了。”
“世子旧疾缠身,今日又因冲喜劳神,这才诱发心疾,续命汤已是保命的法子。”
“胡说八道!”药碗里的老参气得直打滚。
“他不是心疾,是寒气封了心脉!老夫都快被那雪莲冻成腌萝卜了,还体弱,弱你大爷!”
我被它骂的眼皮直跳。
偏偏这些话只有我听的见。
寒毒,不是旧疾。
可这话我不能直接说。
沈砚虽病弱,却是定北侯府唯一的世子,年少时曾做过东宫伴读。
三皇子几次拉拢不成,京中早有传言。
说他这副病骨头若真倒了,东宫便要受牵连断臂。
我一个替嫁庶女说错半个字,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能端稳药碗,朝定北侯跪下:
“侯爷,世子不是受不住参汤,是药里有寒性之物压住了参气。”
“若将那几片药材挑出,再以烈酒引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氏恼怒大喊:“你一个庶女懂什么,薛院首都救不了的人,凭你也配开口?”
我闭了闭眼。
想起宋家后院那株老杏树曾经叹着气对我念叨,
“丫头,人若自己不把命当命,旁人就更不会把你当人看啦。”
我从前不懂,现在懂了。
我抬头看向定北侯,认真说道。
“若世子喝了这药没有起色,我愿给世子陪葬。”
满屋人都怔住了。
沈怀璋盯着我,眼神十分锐利。
“你叫什么?”
“宋明微。”
“宋家那个庶女?”
“是。”
屋里不少女眷眼底都露出嫌弃。
在她们眼里,我大概连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不如。
薛如晦立刻道:“侯爷,此女来历尴尬,今日又是临时替嫁。”
“难保不是宋家心怀怨怼,故意派她来害世子!”
我脸色发白,正要开口。
窗边一盆金桂忽然小声嘀咕起来。
“侯爷身后第三个侍卫腰上有酒,那人昨夜守院偷喝,熏的我一宿没睡。”
我猛的转头,看向站在床尾的侍卫。
他身形高大,玄色劲装,腰后果然挂着一只皮酒囊。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道:“那位侍卫身上就有烧酒。”
侯爷沈怀璋眸光一凛。
“你怎么知道?”
我答不上来。
总不能说你家窗边的桂花树嫌你家侍卫酒味熏人。
只能硬编:“我闻到了。”
侍卫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解释。
“侯爷恕罪,属下只是夜里守值时用来驱寒,绝未误事!”
沈怀璋没有理他,沉着脸怒喝。
“酒拿来。”
我接过酒囊时,手抖的险些握不住。
药碗里的老参终于满意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够烈。丫头,有前途!”
秦氏仍旧不肯让步。
“侯爷,你真要让这个扫把星乱来?”
沈怀璋盯着我,声音阴沉。
“宋明微,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俯身叩首。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