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霄寒,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就算你真的欠她,你凭什么拿我的肉体去还?”
我直直逼视着他的眼睛。
“我嫁给你三年,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打理霄家上下。”
“而你,亲手剃光我的头发,拔光我的指甲,敲断我的肋骨。”
“你看着我在地上痛得打滚,你在镜头后面笑。”
霄寒看着我的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像条丧家之犬,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我把名下的股份全都给你!我把霄家都给你!”
“求你撤案好不好?我不想坐牢!”
我冷眼看着他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样子。
“晚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受案回执,扔在他的脸上。
“白若若诈骗霄家巨额医药费,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
“至于你,伙同医生强行摘除患者双眼,致人重伤。这是刑事案件,我撤不了案。”
我看着霄寒瞬间灰败如死灰的脸,微微一笑。
“下半辈子,你们就在监狱里慢慢白头吧。”
我转身走出病房,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彻底关在门后。
三个月后。
案件正式宣判。
法庭上,霄寒和白若若戴着手铐并排站着。
白若若因为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的那一刻,她像个疯子一样在被告席上尖叫打滚。
“我看不见!我是个瞎子!你们不能把我关进监狱!”
“是霄寒!是霄寒自愿给我钱的!是他挖了我的眼睛!”
霄寒被她刺耳的声音激怒,不顾法警的阻拦,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人在庄严的法庭上扭打撕咬。
最终。
霄寒因为故意伤害罪,且手段极其残忍,被重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出了法院大门。
一年后。
我回到了曾经就读的大学所在的南方小城。
这里的气候湿润,阳光永远那么明媚。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教孩子们画画。
曾经因为毛囊受损而稀疏的头发,经过一年的悉心调理,终于重新长出了一头齐耳的短发。
虽然不如曾经及腰时那般惊艳,但干练、清爽。
周末的午后。
画室的门铃响了。
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
包裹没有寄件人姓名,但我认得那个从监狱里寄出的邮戳。
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素描纸。
每一张纸上,都画着同一个女人。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安然,我在里面学了画画。”
“我想把你画下来,贴在床头。这样,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我平静地将那一摞素描纸连同纸箱一起,扔进了画室外的垃圾桶。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因为我早就已经走出来,走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