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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除了我以外,还有个跟屁虫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小源源,我住哪里呀。”
“小源源,我帮你背行李呀。”
夏季是我在深市认识的女生。
我们同样刚刚大学毕业,甚至家住在同一个城市,很快就熟悉起来。
她比我还要小上几个月,仗着这点,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没大没小地叫小源源。
我有些无奈的走在前面。
这个称呼
任由哪个男生可以接受?
也算了,她开心就好。
夏季跟在我后面叽叽喳喳的进了小区。
“小源源,你家这边树好多啊。”
“小源源,那棵槐树多少年了?”
“源源哥——”
一道呼喊让我停下脚步。
陆时瑶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底下。
她瘦了一点,下巴上有一小道刮胡子的伤口。
看到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我身后的夏季。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陆时瑶,又看了看我。
“这是你朋友呀?”
“以前的。”我说。
陆时瑶张了张嘴,没出声。
夏季眨了眨眼,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上,蹲在楼道口开始刷手机。
刷了两下又站起来,把粉色双肩包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行李箱上。
“小源源,我先走?”
“等会吧,一起上去吃饭,我妈说了要请你吃饭。”
陆时瑶看着夏季,又看着我。
“你以前也这样。”她开口。
“什么。”我问。
“你以前也这样叽叽喳喳,我去实验室,你就跟在旁边说个不停。”
“今天食堂的菜太咸了,专业课老师换了个发型,路上看到一只猫,什么都说。”
她顿了顿,“我那时候觉得你吵,后来实验室没人说话了,我才发现不是吵,是热闹。”
楼上我爸炒菜的味道飘下来,是糖醋排骨。
“源源哥,我把我所有的摄影设备都卖掉了。”
“你知道吗,我翻到了我最初拍摄的照片。”
“我才想起来,我当时想要学好摄影,最开始明明是为了给你拍照”
陆时瑶蹲下身。
仿佛突然被巨大的悲伤压垮了。
“源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一点”
我低头看着陆时瑶。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把一个生命里纠缠了十多年的人剥离出去是多痛苦的事,我已经明白了。
现在轮到她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陆时瑶,忘了吧。”
我对夏季招了招手。
我们回家了。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时瑶还没有站起来。
她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动。
我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