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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手抖个不停：“你！你个混账！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怨谁？”
“你现在对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在怪我吗？”
母亲冷哼一声：“幸亏当初安安没留在你身边，要是留在你身边，指不定被你教育成什么样呢？”
她故意道：“小芸把安安教育的很好，又乖又懂礼貌，安安不止一次说希望小芸做他妈妈。”
她的话像利刃狠狠插进我的胸口，我死死咬着嘴唇。
母亲眼中划过一丝得意，警告我。
“别再做蠢事，不然……别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我冷冷一笑：“母女情分？你和我之间还有母女情分吗？你替路芸抢我老公孩子的时候，有想过母女情分吗？”
“啪”的一声巴掌，打断了我的控诉。
母亲气得眼眶通红：“早知道你是这种不会感恩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生你！”
争吵声惊动守在病房外的父亲，他皱着眉闯进来。
看了看被气哭的母亲，眉头一皱。
“路遥，她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母亲顺势落泪。
“我不过是劝她往前看，她就怪我偏心小芸。”
母亲叹气：“真是家门不幸，生出这么个不孝女！”
闻言，父亲更气。
“你要是想死，就死远点，别在这折腾我和你妈！反正我们有小芸一个女儿也够了。”
我愣住。
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这些年，他虽然算不上爱我。
但至少在路芸的事上，他还算公平。
在路芸抢我东西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偷偷留一份给我。
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除了嫌弃就是厌恶。
再也没有一点情分。
胃部的疼扯的心口也开始钝痛，我张着嘴，疼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死死抠着手心，努力挤出声音。
“那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他们愣住。
父亲眼神复杂，母亲也忘记了哭泣。
我恍然响起，第一次吞药被救回时。
母亲哭着对我说。
“遥遥，就当为妈妈活着行不行？你要是死了，你让妈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当初我以为他们是爱我。
现在恍然想来，他们是怕我死了，路芸背负骂名。
所以不管我自杀多少次，他们都要救活我。
如今真相被揭开，母亲仅仅是愣了一会儿，便沉下脸。
“既然你不想当我们的女儿了，那我们现在就走，从今以后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但是我警告你！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别去打扰你姐姐和舒阳。”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当是你报答我和你爸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吧。”
她用最后的亲情将我困住，替路芸争最后的体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像是被抽空力气。
再也控制不住瘫软在病床上，任由眼泪肆虐。
不知过去多久，我揉了揉哭红的双眼，拿出手机。
点开曾经点开过无数次的对话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发过去的消息。
“季舒阳，你在哪？我好想你。”
“季舒阳，我不信你死了，这一定是梦对不对？”
“季舒阳，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好难受。”
“季舒阳，我好累，我好像熬不住了。”
六年来，我像个不厌其烦的疯子，对着无人回复的对话框，不断诉说自己的痛苦和思念，却从未得到回复。
我吸吸鼻子，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季舒阳我都知道了，出来见一面吧。”
整整六年，我第一次收到回复。
我看着对方发来的那个好字，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我狠狠扯开手上的点滴，胃部疼的我脸色惨白。
恶心感涌上喉咙，再也控制不止吐了一地。
肮脏里带着猩红，常年吞药自杀和洗胃，让我的胃脆弱不堪。
“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