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解决副处！郭立民：苹果醋给小李喝！【二】

晶蓝大饭店，凌云阁包间内。
此时的包间里，可谓是酒酣耳热，觥筹交错，根本不知道李磊和郭立民已经到了。
空气中也是弥漫着高档白酒的醇香和名贵香烟的烟雾。
省委办公厅这帮人，此刻正围坐在宽大的圆桌旁，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在这个权力金字塔的中低层，哪怕只是一个处室的内部聚餐，座次和敬酒的规矩也是森严无比。
所有人都在轮流起身，端着酒杯，排着队给坐在主位上的省委副秘书长钟一鸣敬酒。
各种变着花样的奉承话，表忠心的话，倒豆子似的蹦了出来，给足了钟一鸣面子。
钟一鸣面色红润，显然也是喝了不少，但依旧端着领导的架子，面对下属们的敬酒，他大多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随意地抿一小口杯里的苹果醋，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而坐在副主位上的洪毅，此刻也已经是有了七八分醉意，眼神有些发飘，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王静身上。
今晚的王静穿着一件得体的职业装，但因为喝了点红酒，白皙的面容上飞起两抹红晕，显得娇艳欲滴。
洪毅心思活络了一番，借着酒劲，端着杯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王静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笑眯眯地举起酒杯：“王静啊，平时在处里，工作最辛苦的就是你。来，我单独敬你一杯！”
说着，洪毅的手端着酒杯往前凑，另一只手却似乎是不经意地想要去拍王静放在桌上的手背，想要趁机揩点油。
然而，面对洪毅的动作，王静眉头一皱，迅速将手往后一缩。
随后，王静一改白天在李磊面前那种风情万种的模样，俏脸瞬间冷了下来，连杯子都没有端，冷声道：“洪处长，你喝多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几个人听来，却是格外刺耳。
洪毅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在这么多下属面前，被一个女同志当众驳了面子，这让他这个一处之长感到极度难堪。
洪毅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王静，你不要觉得你白天和李磊走得近，就以为自己傍上了李磊这根大腿！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和钟秘书长还在办公厅一天，这综合一处，他李磊就说不上话！你最好认清楚，谁才是你的直属领导！”
面对洪毅这赤裸裸的威胁，王静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不予理会。
洪毅被王静这种无视的态度气得够呛，但他毕竟还要顾忌场合，只能冷哼一声，端着酒杯恨恨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吱呀！！”
就在洪毅刚坐下，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磊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包间，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在座的办公厅工作人员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随后都是放下了筷子。
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饭局，本来就是钟一鸣和洪毅摆下的鸿门宴。
而现在正主终于露面了！！
坐在主位上的钟一鸣，夹着一筷子菜，只是淡淡地瞥了李磊一眼，眼皮微垂，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将李磊晾在了那里。
钟一鸣不说话，一旁的洪毅却是猛地回过神来。
他正愁刚才在王静那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此刻李磊居然过来了！
岂不是撞在枪口上？！
洪毅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秘啊！李磊，你好大的架子啊！让我们大家伙在这里干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才过来！”
“今天是钟秘书长亲自牵头招待大家，本来还说是为了迎新，给你来个欢迎宴的。结果你倒好，端着架子不来不说，连电话都不接！你就是这么对待领导，这么对待同志的？！”
面对洪毅借题发挥的刁难，李磊依旧站在门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稳：“洪处长，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公务繁忙，刚才一直在忙着处理工作，实在是不方便接听电话。”
“少在这里拿工作当挡箭牌！”
洪毅听着李磊这滴水不漏的官话，心头的无名火窜了上来！！
借着酒劲，猛地一把抓起面前的玻璃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砰！”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包间里回荡。
洪毅指着李磊的鼻子，破口大骂：“李磊，你不要不识时务！今天在座的，哪个不比你资历老？哪个不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参加集体的活动？就你特殊？！今天你不在这桌上自罚三杯，给钟秘书长和大家敬酒道歉，我看你怎么交代！”
说到最后，洪毅彻底撕破了脸皮，厉声喝道：
“别以为你当了郭书记的秘书就了不起！在这办公厅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番话一出，整个包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李磊如何收场。
然而，李磊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的那样低头认错，更也没有反唇相讥。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洪毅一眼，随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后退了半步，弯腰将包间原本只开了一半的大门，彻底拉开。
下一秒，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轰！！！
当看清走进来这个人的面容时，整个包间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看到郭立民居然亲自来到了这个包间，所有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大惊失色！！
哗啦啦！！
一阵慌乱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包间里所有的办公厅工作人员，无论是处长还是科员，齐刷刷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主位上的钟一鸣更是如遭雷击！！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一抖，端在手里的高脚杯猛地倾斜，杯子里的苹果醋洒了他一身，浸湿了昂贵的衬衫。
但他根本来不及理会身上的污渍，一把推开椅子，小跑着来到了郭立民的身前。
此刻钟一鸣的脸色惨白，额头上也是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郭……郭书记！！”
钟一鸣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您……您怎么来了？！”
郭立民没有看钟一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洪毅身上。
那深邃的目光，透着恐怖压迫感，看得洪毅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郭立民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到桌旁。
李磊眼疾手快地拉开了一张原本空着的椅子。
郭立民没有推辞，顺势坐了下来，随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拉着李磊也跟着坐下。
在场的一群省委办公厅精锐，只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郭立民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听小李说，你们办公厅今晚有个聚会。今天下午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叫小李出来跟着我办点事，误了你们的聚餐时间。正好路过，我想着就干脆过来看看大家。”
说到这里，郭立民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面如土色的洪毅，声音微微压低：
“不过，我刚才在门外听着，咱们有的同志，好像对小李……有些意见啊？”
这句话一出，钟一鸣顿时大汗淋漓，双腿都有些发软！！
“郭书记，没有的事！绝对没有！”
钟一鸣顾不上擦汗，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道，
“您误会了！大家对李磊同志没有任何意见！我们办公厅上下，一直都是非常支持李磊同志的工作的！”
一旁的洪毅也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郭……郭书记，我刚才……我刚才喝多了，胡言乱语，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
郭立民便是摆了摆手，打断了洪毅，不再发话。
上位者的沉默，往往比劈头盖脸的痛骂更让人感到恐惧！！
包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钟一鸣迅速回过神来，亲自拿过桌上那瓶庄楚龙送来的高档原浆苹果醋，微微躬下身子，惶惶道：“郭书记，您大晚上还在为全省的工作操劳，真是太辛苦了。我给您倒一点果醋，解解渴，您先润润嗓子。”
说着，钟一鸣便准备将果醋倒入郭立民面前的空杯子。
然而。
就在瓶口即将倾斜的那一刹那。
郭立民却突然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玻璃杯口。
钟一鸣的动作猛地僵住，愣在了当场。
郭立民连看都没看钟一鸣一眼，而是伸出左手，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的李磊：
“钟秘书长，这果醋不是给我喝的。”
“是小李要喝。”
此言一出。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狂涛骇浪！！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人精，谁还能不明白郭立民这句话的深意？！
郭书记这不仅仅是在给李磊撑腰，这完全就是当着综合一处所有下属的面，在狠狠地打钟一鸣的脸！！
是在给钟一鸣立规矩，下马威！！
钟一鸣的酒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让他堂堂一个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的二把手，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亲自弯腰去给一个连处级都不是的正科级小秘书倒水？！
这如果真的倒了，他钟一鸣以后在这省委办公厅里，哪还有半点威信可言？
这张老脸算是彻底被踩进了泥地里！
钟一鸣端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动作。
而这时，郭立民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了？钟秘书长，有什么问题吗？”
郭立民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钟一鸣的心坎上！
钟一鸣浑身猛地一震，瞬间从屈辱中清醒了过来。
面子算什么？！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面子一文不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晚这杯果醋他要是敢不倒，那就是在公然忤逆郭立民的意志。
自己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恐怕就不稳了！！
脸面丢了还能再想办法找回来，帽子要是摘了，这辈子的政治前途就彻底完了！
权衡利弊之后，钟一鸣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挤出了笑容。
“没问题，郭书记，当然没问题！”
钟一鸣转身走向李磊，给李磊面前的杯子倒满了苹果醋。
“小李啊，来，我给你添上。”
钟一鸣一边倒，一边关切道，
“你大晚上的还要跟着郭书记到处跑，为省里的工作操心，实在是辛苦了，快喝点润润嗓子。”
看着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在自己入职第一天给自己甩脸色的副秘书长，此刻却像个服务员一样躬身给自己倒水。
李磊的心中虽然没有表现出狂喜，但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底气！
李磊并没有显得傲慢，而是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分寸，微笑着双手扶了一下杯子，点了点头道：“谢谢钟秘书长。”
见钟一鸣倒完了水，郭立民这才收回了目光。
然而，还没等钟一鸣松一口气，郭立民便再度开口：
“另外，钟秘书长。李磊同志在基层工作期间履历扎实，经受住了组织的考验，目前担任我的秘书，工作也很出色。但他现在的职级还只是正科。”
“我提议，由办公厅拟个条陈，报给组织部，先落实一下他副处级的职级。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
不仅是钟一鸣和洪毅等一帮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坐在一旁的李磊，都是神情一震！！
这一次，郭书记可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仅亲自现身在这群小人面前帮他立威，甚至还要实打实地给他提升职级！！
虽然按照规矩，大秘最终大多会挂正处级，但李磊毕竟才刚刚调入省委两天而已。
仅仅几天时间，就从正科提拔到副处，这提干的速度，简直就跟坐火箭一样！
钟一鸣此刻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郭书记，李磊同志能力出众，政治素养过硬，当然值得提干了！其实……其实不瞒您说，在一早的时候，我们办公厅内部就已经有过研究，正准备落实李磊同志副处级待遇的问题，只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给您报上去过目而已。”
钟一鸣赶紧表态说道。
面对钟一鸣的找补，郭立民只是淡然一笑，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夹克的外套。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大家继续。”
临走前，郭立民停下脚步，扫过全场：
“另外，我要提醒在座的有些同志。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同事之间要和睦相处，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不要整天搞那些官僚作风！”
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钟一鸣和洪毅汗颜，连连点头称是。
郭立民见此，这才转身，朝着包间外走去。
李磊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跟了上去：“书记，我送您下楼。”
走到门外，郭立民却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李磊，摆了摆手：“不用送了。我已经联系老刘了，他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郭立民拍了拍李磊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留下来，和同志们好好吃这顿饭，多交流交流感情。”
见郭立民心意已决，李磊也就没有再坚持。
毕竟，他也明白郭立民今晚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替他撑腰立威的。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跟着郭立民走了，那今晚这出敲山震虎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领导把台子都搭好了，戏怎么唱，就看他李磊自己的了！！
李磊深吸了一口气，把郭立民送进了电梯。
这才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重新走回了凌云阁的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