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郭立民政令不出省委大楼？！为的就是查案！

看着杨风黯然离场的背影，依旧坐在原位的张向东，端起面前的保温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几片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低头瞬间，张向东那张一向沉稳内敛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场翻身仗，打得太漂亮了！！
被纪委调查，被明里暗里架空权力的这些天里张向东一直憋着火。
而今天，借着省委书记郭立民亲自吹起来的这股东风，他终于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硬生生地抢回了一局！
想到这里，张向东拧紧保温杯的盖子，站起身来，目光越过红木会议桌，自然地落在了后排旁听席上的李磊身上。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李磊微微点头，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今天这场战役的胜利，不仅仅属于张向东，更属于稳坐在省委里，运筹帷幄的一把手郭立民。
属于空降干部的郭立民想要做事，那必须要有自己人掌权。
老同学张向东是自己人，而他这个秘书也是！
“小李。”
张向东拿起公文包，走了过来，语气温和，
“这么晚了，一直在这儿旁听做记录，还没吃晚饭吧？”
“刚才光顾着听各位领导的精彩发言了，这会儿您一说，还真是有点饿了。”
李磊站起身，顺着张向东的话音接道。
“走。”
张向东笑着拍了拍李磊的肩膀，
“去我家里，陪我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李磊没有推辞，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那就去老领导家里蹭顿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市委大楼，坐上了张向东那辆私人的黑色迈腾。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地驶入了春晖苑，停在了张向东所住的那栋楼下。
张向东的家布置得极其简朴干练，典型的老派干部风格，没有奢华的装饰。
因为张向东的爱人目前在外地帮忙照看上学的孩子，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喝口茶。我去厨房随便下点面，再做几个菜，将就对付一下。”
张向东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老领导，您今天在会议上冲锋陷阵，消耗了那么大的精力，怎么能就吃两碗清水面条？”
李磊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将袖子挽到了手肘处，笑着拦住了张向东：“您去客厅歇着，厨房交给我。我刚才看了一眼，冰箱里食材还挺丰富的，今天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张向东愣了一下，看着李磊那副熟门熟路的架势，不由得哑然失笑：“你小子，现在好歹也是省委的红人，郭书记的贴身大秘了，哪有让钦差大臣给我下厨做饭的道理？”
“在外面我是郭书记的秘书，在您这儿，我永远是您带出来的小李。”
李磊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做作。
他说罢，便直接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洗菜，切肉，热锅。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张向东，心中更是忍不住暗暗点头。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
伴随着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李磊端着三个热气腾腾的炒菜和一个汤，稳稳地放在了餐厅的餐桌上。
一盘色泽红润的辣椒炒肉，一盘清脆爽口的蒜蓉菜心，一盘焦香四溢的干煎带鱼，外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菜式虽然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那火候和色泽，不比外面饭店里大厨做的差。
“霍！可以啊小李！”
张向东走到餐桌前，看着这卖相极佳的一大桌子菜，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一手绝活！这手艺，没个几年的功夫可练不出来啊。”
李磊将两副碗筷摆好，解下围裙笑了笑：“我父母都是农民，没时间管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我从小学就开始踩着小板凳在灶台上给家里做饭了。这么多年下来，别的没学会，填饱肚子这点手艺倒是练出来了。”
“说的好啊！好一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当年也是和你差不多，家里穷，知事早。”
“咱们这体制内啊，我看就是要多一些你这样的干部，知道底层老百姓的辛苦，才更能够有同理心。”
“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啊，那些从小养尊处优上来的，能力都不咋样，大多都是怕吃苦、怕辛苦，不肯努力，只想坐在办公室里面喝喝茶，看看报。”
“哼，这样的态度怎么能够把事情做好？能做好才是见了鬼了！！”
张向东出声说道，随后，摆了摆手，不再评价其他人。
转身走到酒柜前，直接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汾酒，
“行了，不说这个了，就是今天冲你这顿饭，咱们也得好好喝两盅！”
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清香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李磊极有眼力见地接过酒瓶，先给张向东面前的酒盅倒满，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小李。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先敬郭书记，没有他，就绝对没有你我的今天。”
张向东端起酒杯，眼神深邃。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若是没有空降而来的郭立民，李磊前途一片黯淡，而自己说不定就莫名其妙地锒铛入狱了。
“敬郭书记。”
李磊微笑着碰杯。
两人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胸口也是火热一片。
尤其是对于李磊而言，他明白这次自己加入专项小组，郭立民是想要看自己做出成绩的，自己也必须做出成绩！
毕竟，省委书记秘书一职只是过渡，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下放主政一方。
若是能力不够，恐怕就难了。
想到这里，李磊一片为老百姓做事的政治热血沸腾了起来。
夹了几筷子菜垫了垫肚子后，酒桌上的气氛也逐渐从一开始的轻松寒暄，慢慢地过渡到了深沉的话题上。
张向东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眼神微动。
“小李。”
张向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今天在会议上，我借着郭书记和邓书记的势，向杨风突然发难。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去碰他手里那些看起来更有油水，权力更大的项目审批和财政划拨……”
“而是偏偏，唯独挑了审计和住建这一块来抓？”
听到这个问题。
李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筷子轻轻地搁在了碗上。
开始思考张向东说的这个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要想抗衡市长，夺权的方面最好的切入点是财政和人事。
但张向东却切走了住建和审计的管辖权。
住建，管的是全市大大小小的工程项目、建筑资质、招投标。
审计，管的是政府资金的流向，企业的财务账目，查缺补漏！
所以……
这两个部门加在一起，就是一把专门用来查账和查工程的手术刀！
而现在江宁市，哪里的工程最烂？
哪里的账目最黑？
线索在李磊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串联交织。
最后，所有的矛头，全都精准地指向了一个曾经在江宁市辉煌一时，如今却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
李磊抬起头，迎着张向东那锐利而期待的目光，稍微犹豫了片刻，随后，试探性地从嘴里吐出了四个重若千钧的字眼：
“江羽集团？？”
听到这四个字！！
张向东的眼里一亮，随后冷笑一声，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江羽集团！！”
“这案子，小李你也知道，如果不查清楚，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身上都是有污点的，更何况，不仅那三个亿的资金还不知所踪，江羽集团承接的工程还处于烂尾阶段呢！！”
说到这里，张向东一顿，眯了眯眼睛，
“另外，小李，你知道吗，郭书记已经指示公安，对江羽集团老总林生跳楼一案重新立案调查。”
“呵呵，可是调查了这么些天，却没什么进度……”
“说到底，别看郭书记现在是省委书记，龙江省的一把手，可龙江省的中层力量，没我们的人啊……”
“也就是郭书记能力强，否则，说不定那伙人可以让郭立民书记政令出不了省委大楼！”
听到这话，李磊顿时神情一怔！！
政令不出省委大楼……
李磊莫名觉得后背出汗。
同时也是感受到了郭立民每次望向窗外的体会。
乌云压顶，伸手不见五指啊！！
若是以现在自己的能力，到了郭书记的位置，恐怕是完全不知道如何破局！
而这时，张向东也是阴沉着脸，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小李，你我都看过那份尸检报告，明显林生不是自杀那么简单，可所有的线索仿佛都在一夜之间被人给彻底抹平了，公安居然查不到任何被人胁迫或者他杀的蛛丝马迹！”
“所以，既然这个方向走不通，那我们，就只能换一个方向！！”
张向东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江羽集团的财务和工程建设方面去着手！”
“林生死不死，是法医说了算。但那整整三个亿的巨额资金，是绝对不可能凭空长翅膀飞走的！是人过留名，雁过拔毛！只要这笔钱有流向，不管是洗到了海外，还是进了哪个皮包公司的账户，在审计和住建的底单上，就肯定会留痕！！”
“我今天把这两个部门抢到手里，就是为了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让我找到蛛丝马迹，我就会查下去，一定！！”
说到这里，张向东吐了口气，自己又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