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痛，一点点努力坐起。
目光越过她颤抖的手指，看清了报告最下方那行字。
【支持存在亲缘关系。】
她似乎感觉到了床铺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在对上我视线的那一瞬，她立刻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藏在身后。
她咬着牙强撑着那副凶狠的模样。
但她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便掩饰不住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她的语速很快。
“是你小姨告诉你的？还是你们窜通好的？你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
我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迎来的就是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
我靠在枕头上，看了她一眼后别过头去。
我的视线落在窗外，语气平静。
“你若是不信的话，那你就继续去找表妹吧，我不拦你了。”
我自顾自地说着。
“现在我成全你了，毕竟我也成年了，我也不是非要认回母亲不可。”
她被我这番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站起身，沉默着走出了病房。
但她走得不远。
很快，走廊里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我清晰地听见她拨通了电话，声音尖锐。
“李珍，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当年，明明是我亲手换了两个孩子！”
小姨只是带着笑意回答：
“是啊，你确实换了。”
“但是我早就发现了。所以趁你没注意，我又把两个孩子换了回来。”
下一秒，走廊里传来手机摔落在地的声响。
紧接着，是妈妈崩溃的大喊。
“所以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知道？！”
她把拔高音量，声嘶力竭。
“李珍，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多年！”
电话那头的小姨冷笑了一声。
“那也是你自食其果，本来就是你想毁我亲女儿在先。”
说完，小姨那边就直接挂了电话。
外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之传来的，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病房门被推开，她慢慢走了进来。
她眼睛都哭肿了，眼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
她走到我床前，沙哑地开口。
“慧欣……”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上我的手背。
我没有犹豫，立刻将手抽了回去。
她看到这一幕，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不顾我的挣扎，重新用力抓住了我的手，攥着不肯放。
“妈错了啊，妈知道错了啊！”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妈只是被你小姨害了，妈是真心爱你的，只不过没想到……”
“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望着她现在这副后悔莫及的深情，脑海里却全是她这十八年来对我的打骂与冷眼。
她亲手毁掉我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如果轻易原谅，那这些年来我受的苦都算什么？
我对她强扯出一个苦笑。
“你把我人生最重要的十八年都毁了，我又能指望你弥补我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