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小姨家门外，默默听着里面传来的砸东西声和尖叫声。
我没有走进去，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笛声呼啸而至。
我和两名警察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客厅里的一地狼藉中，妈妈正揪着表妹的头发。
看见我和警察，她马上松了手，快步走上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担忧。
“慧欣，你出院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妈去接你啊……”
旁边的警察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闹得这么厉害？”
妈妈立刻转身，手指直直地指向表妹。
“警察先生，是她！”
“她亲手推了我女儿下楼，我女儿差点就要被她害死了！你们赶紧把她逮捕了！”
小姨原本还在护着表妹。
一听见这控诉，脸色一变，也跟着反击。
“别听她胡说！”
“是她多年前私自调换我们的女儿，虽然被我及时止损换回来了。”
她又接着补充。
“但是这些年，她虐待亲生女儿，这算家暴吧？要抓也是先抓她这个大的！”
警察见她们互相指责，僵持不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直接一挥手，把客厅里的一群人都带到了警局。
审问了一圈后，警察拿着笔录，最后一个走进我的调查询问室。
“她们说的每一件事都和你有关。”
警察看着我，神情严肃。
“你来说说，被母亲家暴，被推下楼，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迎着警察探询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是。”
不知过了多久，我做完笔录走了出去。
再和她们三个在走廊会面时，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妈妈一看到我，走上来拉住我。
“慧欣，你肯定指认了你小姨她们对不对？”
她紧紧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宽慰。
“毕竟如果不是你小姨这些年刻意隐瞒，你也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警察就拿着手铐走了上去。
“李熙女士，您涉嫌调换婴儿和家暴，我们依法将您拘留。”
手铐锁在了妈妈的手腕上。
她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站在一旁的小姨看到这一幕，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我就说，至少你女儿也是个明辨是非的。”
下一秒，另一名警察走上前，把一副同样的手铐套到了表妹的手腕上。
“苏慧琳，你涉嫌故意伤人罪……”
表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浑身发抖，红着眼眶，求助般地看向小姨。
小姨脸上的得意僵住。
她转头慌乱地冲上来，急急忙忙地抓着我的手。
“慧欣，你怎么连你表妹也不放过？”
“要不，这次你就放过她一次吧。她才成年没多久，还要读大学呢。”
“我让慧琳给你道歉好不好？我让她写谅解书也行，以后我一定看好她……”
我看着小姨苦苦哀求的模样，内心冷笑。
她又能比妈妈好到哪里去呢。
十八年来，表妹对我非打即骂，抢我的东西，扯我的头发。
我被表妹欺负地浑身是伤她明明都看在眼里。
但每次都只是笑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默许了表妹对我的一切霸凌，我也不会让她置身事外。
我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小姨，你之前说的对，都是报应。”
我盯着她渐渐灰败的脸。
“我妈做的不好，所以她遭报应了。”
“报应迟早会落到每一个人头上，所以，表妹也跑不了。”
话落，小姨彻底失去了希望。
她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却也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在妈妈被正式关进牢里前，我还见了她一面。
她隔着桌子，双手包裹住我的手。
“慧欣……你心里有恨，妈不怨你。”
她的声音沙哑。
“只要能弥补你的过去，你要妈做什么都愿意。”
她顿了顿，哽咽着开口。
“就是……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句妈？”
我沉默着坐在对面。
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我一句话都没说。
在我心里，我其实早就没有妈妈了。
见我不说话，她眼里的光渐渐灭了下去。
“好了，时间到了！”
旁边的狱警敲了敲桌子，催着她离开。
她站起身，不舍得转过头往里走。
离开时，一步一回头。
眼泪一滴滴从她的眼角滑落。
“慧欣，是妈错了……”
“照顾好自己，房本我帮你要回来了，妈的东西都是你的……”
那声音随着记忆里的妈妈，在长长的走廊里越来越远了。
我走出监狱的大门。
抬头看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不用再被这母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