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患有嗜睡症,不管在哪只要一闭眼就能打起小呼噜。
我爹说只要招个勤快能干的上门女婿,我这辈子哪怕不下床也有人伺候。
可皇室和亲的圣旨一到,我就被强行许配给了杀人不眨眼的敌国可汗呼延烈。
满朝文武都觉得这场联姻就是让我去送死。
毕竟大家都知道,可汗独宠那位能在马背上熬鹰的草原明珠,最厌恶我这种混吃等死的废物。
就在使臣们开盘赌我会在和亲半路上被砍掉脑袋时。
我爹正跪在我的软榻前,嗷嗷痛哭。
“闺女啊,人家毕竟是草原上的狼王,以后就算他再怎么折腾不让你睡觉,你也记得要忍忍哈。”
“不然你这起床气一犯揍他一顿,两国交战,受苦的可是咱整个京城的百姓啊!”
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顺势一巴掌拍瘪了旁边的赤金香炉。
哎呀,烦死了,
能不能别打扰一个良家妇女睡美容觉啊!
……
“大汗,这就是大魏送来的那个睡美人?”
“您听这呼噜声,震天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雷呢。”
塔娜的声音里透着轻蔑。
她是呼延烈最得力的右贤王之女,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整个草原都知道,大汗呼延烈崇尚武力。
他最喜欢野性难驯的烈马,身边也常年带着这位能拉弓射雕的草原明珠。
呼延烈低沉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塔娜,别胡闹了。”
他叫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纵容。
“本汗也是没办法,大魏送来了那么多岁币,总得走个过场。”
我缩在四面漏风的马车角落里,烦躁的翻了个身。
但爹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闺女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忍住。”
“就当是为了咱中原百姓的安宁,你也千万要忍住。”
“呼延烈那身子骨可经不住你这一拳,开战受苦的可是百姓啊!”
我咬了咬牙,努力的把脑袋埋进安神枕里,压下自己的起床气。
塔娜发出一声嗤笑。
她随手抽出腰间的马鞭,挑开了马车的帘子。
刺骨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
我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一开口,那股子慵懒根本压不住。
“风好大……关门……”
塔娜一脸啧了好几口。
“我的天,还没睡够。”
“大汗,您以后可有福了,天天对着这么个睡不醒的死猪,哎!”
呼延烈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既然人已经到了,丢进羊圈里就是。”
“塔娜,回王帐,昨日的布防图还没看完。”
他扫了我一眼,说完一拽缰绳就要走。
我身边的陪嫁丫鬟小满急了。
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冻土上。
“大汗,帐篷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呢。”
“我们公主有嗜睡之症,受不得风寒,会冻出病的啊。”
呼延烈停住战马,眼神又冷了几分。
“本汗说的话,你一个中原的贱婢也敢插嘴?”
小满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把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塔娜走上前,一脚将小满踹翻在地。
“什么受不得风寒,大汗的炭火金贵,烧给这种废物也是浪费。”
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探进马车,一把扯过了我怀里紧紧抱着的软枕。
那是母亲临终前给我缝的,里面装满了安神助眠的药草。
撕啦一声。
塔娜故意的用匕首划破了锦缎,用力的将软枕抖落在泥水里。
塔娜低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刀太利了,没注意。”
“可敦娘娘大度,应该不会为了一堆破草跟属下计较吧?”
我看着地上被毁掉的安神枕,又抬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塔娜。
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困意。
“没关系的,塔娜姑娘也是不小心的嘛。”
“算你识相。”
呼延烈扯了扯嘴角,一甩马鞭,策马朝着主营帐走去。
塔娜得意的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小满跪在泥水里,心疼的去拢那些烂掉的草药,哭得比我还大声。
“公主,他们欺人太甚了。”
“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念想啊。”
我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走下马车。
“小满,别哭了。”
“这泥水多脏啊,快起来。”
小满抽抽搭搭的看着我,脸上尽是不甘和委屈。
“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我看着那顶四面漏风的破帐篷,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但我的目光,却没了半分温度。
“受气?”
我走到一根大腿粗的拴马桩前,随手握住。
咔嚓一声。
木桩被我硬生生捏出一个坑。
“惹我姜晚生气,那得用命哄。”
“去,把这破布帘子拉严实点,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