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了甄青蛮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小声打破了沉默：
“刚才……在夜店里，我问怎么是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吭哧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我只是太惊讶了。我以为……我以为你那么讨厌我，肯定巴不得看我出丑，根本不会来救我的。”
甄青蛮咬了一口鱼丸，闻言轻笑了一声，转头上下打量着她。
“你确实挺招人烦的。”
甄青蛮毫不客气地评价。
“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非要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学那些地痞流氓的做派。在家里也变着法儿地欺负我，我能喜欢你才怪了。”
要是换作平时，楚瑶早就炸毛了。
可这回，她只是脸涨得更红了，小声嘟囔着辩驳了一句：
“这……这叫脏辫，是潮流……”
“哦。”
甄青蛮点点头，语气凉凉的：
“看起来确实挺脏的，名副其实。”
楚瑶看了一眼橱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眼妆花了，像个熊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比要饭的还脏。
她这回没再反驳，把头埋得低低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以前不该对你大呼小叫，不该那么不尊重你。”
甄青蛮淡淡地点了点头：
“能认识到错，还不算无药可救。”
楚瑶突然崩溃了，她扑进甄青蛮的怀里，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我以为云朵是真心对我好的……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根本不想赌博的，是她一直求我帮忙，说我不帮她，她就死定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才去碰的……我真的只打算弄那一次，我没想到一回就中招了，我没想到她是要害我……”
感受着怀里这具单薄颤抖的身躯，甄青蛮原本冷硬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甄青蛮恍惚间想起了大邑朝的十公主。
十公主是丽妃所出，丽妃生下她后便撒手人寰。
那孩子和楚瑶的性子如出一辙，一样的色厉内荏，一样的窝里横。
其实，甄青蛮心里清楚，这种刺猬一样的防备和叛逆，不过是因为从小缺爱，没有安全感罢了。
她们张牙舞爪，故意惹是生非，只是为了博取大人的关注，想证明自己是被人真正在乎的。
后来，十公主被抱到她膝下抚养，也曾故意做出许多离经叛道的事来气她。
但好在，甄青蛮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把那棵长歪了的小树苗给掰了回来，教成了一位端庄明理的皇家公主。
“好了，没事了。”
甄青蛮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楚瑶的后背，动作温柔。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虽然凶险，但也算给你上了一课。至少，它帮你提前看清了人心险恶，没让你在这条错路上越走越远。”
甄青蛮看着怀里渐渐止住抽噎的楚瑶，眼神深邃。
或许现在正是把这丫头引回正道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