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很小，没有阳光，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曼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印象里，我是那个总是跟她作对、脾气倔强的坏孩子。
可我的房间里，却贴满了她的照片。
她带队夺冠的剪报、她接受采访的杂志、她随手扔掉的一个破旧潜水表，都被我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个玻璃柜里。
沈曼颤抖着手，拉开了我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
“今天，妈妈把向阳的房间给了晚晚。没关系，我不怕黑，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妈妈今天夸晚晚潜水有天赋。我也要努力练习，就算害怕也要下水，这样妈妈也会夸我了吧？”
“今天哮喘犯了，好难受。可是妈妈在陪晚晚过生日，我不能打扰她。”
“妈妈说我自私恶毒。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如果我死了，妈妈会不会心疼我一下？”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死前一天写的。
字迹有些凌乱，还带着干涸的泪痕。
“明天就要考核了。晚晚说，如果我不能下到十五米，妈妈就会把我赶出家门。”
“我好怕水，我好怕黑。”
“可是我更怕妈妈不要我。”
“妈妈，如果我真的游不上来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沈曼死死抱着那本日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星星！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她跪在地上，用头拼命地撞击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妈抱你妈妈抱你啊！”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是妈妈瞎了眼！是妈妈害了你！”
她哭得喘不上气，心脏剧烈地绞痛。
她终于体会到了，我在水底窒息时，那种绝望和痛苦。
可是，太迟了。
我飘在她的头顶，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妈，我不怪你了。
但我也，不爱你了。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