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莫慌退至老祖身后 > 第59章 二分天下

二分天下
大帐里飘着凉茶的清苦气。
刘邦瘫在主位上,把一只粗瓷碗推到对面,自己端起另一只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军帐比当年沛县亭长衙门宽敞十倍,他坐了半个月还是浑身不得劲,总觉得屁股底下少了条长凳。
张良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娟已经磨出毛刺的天书,神情难得的有些紧张。
他站在案前没坐,脊背挺得笔直,竭力维持那副旧贵族的清冷样子。
刘邦放下茶碗抹了抹嘴:“别绷着了,你是哪国贵族,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灭秦吧?”
张良指尖一顿。
“怎么,很惊讶?我老刘的这双招子也不是白长的,知书达理,行止有度,智计惊人。”
刘邦挠挠头。
“天底下这样的人,不是在长城就是那群旧贵族了,对吧?”
张良终于坐下,把天书搁在膝头:“是,我是张良,五世相韩,国破家亡,此生唯愿灭秦。”
刘邦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陛下可是给我结清响了,你这乱臣贼子,不怕我抓了你领赏?”
张良顿了顿,目中露出一抹自信,拍拍那卷泛黄的黄石天书,指尖划过书页:
“你身有炎汉皇气,又占了关中,大秦绝不会容你。
况且你也回不去了,你有了争霸之姿,这便是原罪,更何况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绝不会放你回沛县斗狗。”
“你能安然走出长城,就说明大秦根本没有力气留下你们,他们已经失了民心,而大王,正是如日中天,只要稳扎稳打,屯粮练兵,不出三年,必能一举破秦。”
刘邦安安静静听他说完,又端起茶碗喝了个底朝天,才慢悠悠从案下抽出一卷圣旨,推到张良面前。
“嗯。。。你分析的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圣旨摊开,“自请朝灭”
四个墨字力透纸背。
张良低头。
帐里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圣旨,从头读到尾,又翻过来读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
他终于暴躁起来,再也不复之前旧贵族的清冷,他在咆哮。
“嬴政是什么人?他扫六合、吞八荒,一身修为登峰造极!只要给他时间。。他怎么可能自己灭了自己的国?”
“诏书在这儿。”
刘邦把茶碗往案上一墩。
“他说六代基业丧于他手,百万英魂因他而死,罪他一人。帝号销了,国号也没了,史书上就留个‘烈秦’的名。”
“你刚才说的屯粮、练兵、破秦,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吧。。。稍微晚了点”
张良的手指死死按在圣旨边缘,指节泛白。
他筹谋了十几年,推演了上百种灭秦的法子,用间、断道、分封、合纵,唯独没想过这种结局。
大秦自灭了,嬴政。。。嬴政你。。。。该死啊!!
他端起面前那碗凉茶,碗沿在唇边停了半天,终究没喝下去。
放下碗起身:“呵呵,世事无常。。某告辞。”
“张良。”
刘邦叫住他,起身把那碗凉茶泼在地上,重新倒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热茶,推一碗过去。
“你说得对,我回不去了,这天下也回不去了,武道出,天下崩,东楚立。”
“腐化种的威胁仍然在,净化天下这种事即使是擎天侯也做不到,这是他亲口说的,之后的局面只会比过去精彩十倍”
“大争之世,你我之间又没仇,大秦也没了,你的才华是要在土地里烂掉,还是想传唱千古,让世人都知道你张良之名?”
(请)
二分天下
张良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最终,脱下帽子,把天书塞回袖中,转身走回来,端起了那碗热茶。
“从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边,项羽正蹲在虞宅门口挠头。
他琢磨了一晚上说辞,刚抬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一根烧火棍兜头就砸了下来。
项羽下意识偏头,棍子
“哐当”
砸在门框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项羽!你还有脸来!”
虞子期眼睛通红,手里的烧火棍抡得虎虎生风,第二棍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
项羽站着躲都不敢躲。
第三棍还没落下,内室传来虞姬极轻的声音。
“虞姬只知少羽,不知那个杀伐果断,天下无敌的项将军,将军请回!”
虞子期把棍子一摔,转身
“砰”
地关上了门。
项羽摸了摸肩膀上的灰,又踮脚往里看了看,门缝里只有一片漆黑。
他没走,绕着虞宅转了一圈,发现对方确实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才蔫头耷脑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一屉刚出锅的大包子,抱着一坛江东米酒又来了。
虞子期堵在门口,双臂抱胸,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关上大门,项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第三天,他拿着一摞刚出锅的新麦蒸饼,加了很多趟,他亲手做的,结果饼子收了,自己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项羽灰头土脸地回到军营偏厅,被秦川治好的项梁和范增正对着一堆军册头疼。
他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大倒苦水。
“叔父,亚父,我真的是为了他们好!那时候头曼都打过来了,我不把他们送走,万一出点事……”
项梁抬起头,范增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目中的无奈。
“说完了?”
项梁问。
项羽点点头。
“前线伤兵没人管,你打碎的那杆霸王戟还没铸好,东边三个县的流民等着安置。”
项梁指着门。
“我们很忙,真的,所以可以请你滚出去吗?”
项羽蔫蔫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范增突然叫住他。
“少羽。”
项羽回头。
范增捋着胡子,一本正经:“明天再去的时候,蒸饼多放两勺糖。今天这个,不够甜。”
千里之外,草原水泽。
冒顿蹲在水边,把手伸进清澈的水里。手臂上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紫黑色鳞痕,又在顷刻间隐入皮肤。
头曼死了,十万腐化种被秦川杀了个干净,但他当年污染的吞噬者基因,从来就没被根除过。这些看不见的微粒顺着江河湖海,渗进了每一寸土地。
他沿着水道往下走,走到一个破败的边境集市。
几个男人围在井边打架,吵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人挥拳头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紫红,快得像错觉。
冒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打了一壶水,向井边的人道了谢,转身继续往西走。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边有序的真气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同时,也十分渴望。
那个恐怖的国度击杀了头曼,甚至头曼留下的后手都没有丝毫作用,死的干净利落。
“多美的国度啊,它应该,它必须,尊我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