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代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属实把他给整不会了。
果核。
又一颗果核，准确地落在他的衣襟上，还带着口水。
那年轻人嚼着嘴里的灵果，看帝君代玄的表情跟看猴戏似的，笑嘻嘻的。
“你什么意思？”帝君代玄问。
年轻人从果盘里又摸了一颗青灵枣，往嘴里一扔，嘎嘣嘎嘣嚼了两下，歪着脑袋看了帝君代玄一眼。
“没什么意思，吃东西吐核，很正常啊！”
他含糊不清地嚼着枣，然后“呼”的一声，枣核又精准地弹到了帝君代玄的胸口上。
“对不起啊，习惯了，你要是实在遭不住，你别站我面前。”
年轻人两手一摊，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帝君代玄低头，看着衣服上沾着的果核和口水印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可是圣人修为啊，就算是那些骄横跋扈的世家家主，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行个礼。
现在一个看资料库的小崽子，往他身上吐果核？
帝君代玄的手攥紧了。
圣人修为的灵力在体内翻涌，他真想sharen，一个念头就能把这小子碾成粉末，但他没有。
他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衣领，把人从椅上提了起来。
年轻人被提起来，嘴里还含着半颗枣，丝毫不慌，嬉皮笑脸，嘴里的枣核全用舌头推出来，混杂着口水，掉到帝君的手上。
帝君连忙松手，差点就让口水沾手上了，太恶心了。
“哈哈哈！”那年轻人看着帝君吃瘪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旁边的其他人说道：“这位新任的什么？不重要了，你面对的，可是判官大人的小舅子，账房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在管的，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那年轻人更嚣张了，把青灵枣往嘴里塞。
帝君想了想，把令牌拍下，掉头就走：“你给我等着。”
这小子就往他身上吐了几颗果核，又没动手打人，也没骂他，帝君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无赖行为。
帝君代玄一辈子跟世家大臣斗智斗勇，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唯独没处理过这种——纯粹的耍无赖。
看着帝君离去的背影，身后传来那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帝君代玄大步穿过回廊，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上。
他找到曹立的时候，曹立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小曹。”
帝君代玄站在曹立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小子是判官的小舅子，仗着这层关系，嚣张得没边了。我拿着令箭去调资料，他理都不理，还往我身上吐果核。”
帝君代玄说到这儿，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我该怎么收拾他？”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实在是放肆。”
曹立从藤椅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帝君代玄一眼，果然看到衣服上的口水印子和碎渣。“你怎么不揍他？”
帝君代玄一愣：“可以揍吗？他又没动手，就是吐果核，我总不能因为几颗果核就把人打了吧？这不是小题大做吗？而且他搬出判官来了，我怕坏了你的大计。”
明面上说“你的大计”，其实帝君代玄真正不习惯的，是规矩的落差。
他当了一辈子皇帝，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守规矩，喜怒不形于色，碰到这种无赖式的挑衅，他第一反应是“规矩”，规矩是什么，是你来我往，对方没出格，他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对方吐核，他又做不出吐核的下水道行为，所以不知道怎么应对。
曹立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帝君代玄的肩膀，“走，我教你。”
“教我什么？”
“怎么对付这种无赖。”
曹立走在前面，帝君代玄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重新来到资料库门口。
门还开着，那年轻人依旧翘着二郎腿躺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果盘换了一盘新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曹立推门进去。
年轻人抬眼看了一下，认出了后面跟着的帝君代玄，嗤笑了一声。
“哟，搬救兵来了？”
年轻人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歪着脑袋看向曹立，“你又是谁？”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底下的人说卢大就是现在的副盟主，但年轻人不怕，他的姐夫的判官，他就不信，曹立真的敢动他。
曹立从怀里掏出副盟令箭，在年轻人眼前晃了一下。
“副盟主，卢大，资料库的所有档案，我要调阅。”命令式语气。
年轻人看了一眼令箭，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屁股纹丝没动，从果盘里又抓了一把枣。
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然后——
“呼。”
果核精准地飞向曹立的胸口。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呼呼呼！
跟豌豆射手似的，连珠炮一般往曹立身上突突。
曹立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果核和口水渍。
年轻人嬉皮笑脸地两手一摊：“不好意思，嘴里太多了，攒不住了。”
旁边的太阳盟属下，三十几个人，个个都围观着偷笑。
他们就想看新来的曹立等人吃瘪，但帝君会守规矩，曹立可不会。
啪！
曹立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扇得年轻人整个人从椅上飞了出去，嘴里攒着的十几颗果核喷射而出。
突突突突突——
果核裹着灵力四散飞射，打在石壁上，打在书架上，打在玉简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整个资料库跟被散弹轰过一样。
年轻人摔在地上，捂着半边脸，整个人都傻了。
围观的属下也全部瞪大了眼睛，不是，怎么直接动手了？
帝君也觉得突兀，他有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世界观在慢慢崩碎。
年轻人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曹立两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人按在地上。
“你吐我？”
手掌又落了下去。
啪！
“你吐我衣服上？”
啪！
曹立大吼：“我这衣服新做的啊！你特么敢吐我新衣服上？”
啪啪啪！
年轻人被打得满脸开花，双手捂着脑袋，修为全部被曹立的灵力封住了，跟个凡人没区别，只能嗷嗷惨叫。
“我姐夫是判官！你再打我，我告诉我姐夫！”
曹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起来。
“还敢告状，那你告啊，今天就是判官吐我，我也得跟他算账，这衣服第一次穿，就被你弄脏了。”
啪！
又是一巴掌。
“还有，你吐的果核把资料库打成马蜂窝了，这算什么？毁坏太阳盟公共物品！我身为副盟主，维护公物安全，揍你那是阻止暴行，不仅如此，你毁坏公共财务，我还要判你死刑。”
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