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判官的语气骤然拔高。
“盟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曹立指了指周围围观的几千号人:“但这事儿,大家都看着呢,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兄弟,也都在这,我要是今天放了他,以后这太阳盟的规矩,还算不算数?”
广场上的修士们开始骚动。
“副盟主说得对!”
“公开透明!”
“陈西这狗东西,害了多少人了!”
声音从零星到密集,越喊越大。
判官脸黑透了。
这帮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现在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喊打喊杀。
地上的陈西突然又炸了。
“姐夫!你怕他个毛啊!”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朝着判官嘶吼。
“他也就是个尊者境!你也是尊者境!你跟他干啊!你特么求他做什么!”
判官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这个蠢货!
他是没看见之前大殿上,曹立一个字的威力,他就吐血飞出去几十米,他拿头跟曹立打。
更何况曹立身边那几个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陈西还在嚎。
“我看你根本就不敢!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盟主,让一个刚来的人骑在头上你也忍?你就是个——”
“闭嘴!”判官厉喝。
灵力裹着声浪,震得陈西的耳朵嗡嗡作响。
陈西的嘴终于闭了一秒,但下一秒又张开了,声音更大。
“我不闭嘴!你要是个男人就跟他干!你要是不干,你就看着我死!反正死了我也是个鬼,死了也比你这窝囊废有种!”
判官真想冲上去把陈西的嘴缝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曹立,强行挤出一个字。
“再……”
再商量商量——这句话还没说完。
曹立已经抬起了手。
“卢二。”
两个字,语气平淡。
判官浑身一震:“不——”
帝君代玄没有丝毫犹豫。
右掌抬起,灵力凝聚于掌心,干脆利落地拍在陈西的天灵盖上。
啪。
声音不大。
陈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吐出来。
双眼猛然瞪圆,瞳孔急剧扩散。
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广场上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判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看着陈西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连灵魂都被那一掌震碎了。
死了。
真死了。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
判官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当了这么久的太阳盟盟主,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被当众处决,而他连保人的能力都没有。
广场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
“副盟主英明!”
第一个声音从人群里蹦出来。
“杀得好!”
“陈西这狗东西,早该死了!”
“副盟主为我们做主了!”
呼声越来越大,几百人的声浪滚过广场。
那些平日里被陈西欺压的底层修士,拍掌的、叫好的、甚至红了眼眶的,都有。
判官站在欢呼声里,感觉每一个“好”字都像耳光,一下一下抽在他脸上。
曹立转过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盟主,您看看这么多人的声音,你平时就看不到吗?想要太阳盟走向辉煌,这种贪污腐败的关系户就必须杀。”
“只有盟内的关系户都清理干净了,太阳盟才能真正践行公平公正,完全走向正轨,越来越好。”
判官盯着曹立,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两个字。
“……是啊。”
但他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几分道理。
“盟主威武,副盟主威武!”
“太阳盟公平公正,日月所照,黑暗皆散。”
底下的修士一个个都在呐喊着。
判官抬头,曾经他创建的口号,在这一刻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啪啪的抽他的脸。
但面对着广场上众人欢欣鼓舞,他也只能强行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卢老弟,那我就先回去了,希望咱们太阳盟能越来越好吧。”
曹立拱手:“那是肯定,有我在,太阳盟的初衷一定不会改变,日月所照,黑暗皆散。”
判官觉得这话太讽刺了,努力的挤出笑容,然后整个人化作流光离开。
跟着他来的人,一个个跟逃命似的,咻的走了。
判官一走,底下的修士全部欢欣鼓舞,一个个大喊副盟英明。
曹立压了压手,吩咐人把场地收拾一下,人也走了。
帝君看着一群太阳盟修士冲上来,把他抱着往上抛,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要是他的星光皇朝也能跟太阳盟一样大杀特杀就好了,那些个世家太强了,强到他哪怕身为圣人也无能为力,只能慢慢看着皇朝走向灭亡。
希望曹立和他的造反大业,真的能够成功吧。
希望打进皇朝,比考进皇朝要容易。
待到秋后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曹立当初在密室里商议了几天几夜,为帝君画的一个大饼。
改革,改革~~
判官回到主殿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主座上坐下,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殿里跟着他回来的十几个心腹,站在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了半晌。
一个元老终于憋不住了,扑通跪下来:“盟主!不能再忍了啊!”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什么,剩下的人全部跟着跪了下来。
“盟主,陈西的事情一传出去,整个太阳盟都知道了,您连自己的小舅子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跟着您?”
“是啊盟主,底下的人都在议论,说副盟才是真正的太阳盟当家人!”
“再这么下去,太阳盟就改姓卢了!”
一个年纪最大的元老,颤巍巍地爬到判官面前:“盟主,老朽跟着您从太阳盟初创到现在,太阳盟是您一手创下的基业,今天杀了刘长老,杀了陈西,明天是不是就该杀我们了?”
“再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轮到盟主您了?”
这句话扎得判官心口一疼。
他没接话,但手指头在扶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另一个心腹急了:“盟主,这种事情是不能忍的,这种再忍下去就不叫忍了,叫认命!那姓卢的今天敢当着您的面杀陈西,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进十步,退到最后您就没路了!”
判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们说的这些,本座不知道?”
所有人闭嘴了。
判官揉了揉眉骨:“本座什么时候说要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