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大喜。
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沉着脸追问了一句:“要不要让卢二陪你去?尊者境的邪修不好对付。”
曹立摆了摆手:“不用,本座一个人就够了,卢二他们实力低微,去了也没用,况且账还没查完呢。”
“也是。”
判官连连点头,语气诚恳:“那辛苦卢老弟了,盟内的事情你放心,有本座在,一定无忧。”
曹立吩咐了帝君代玄几句,让他抓紧时间把旧账理出来,随后带上十个太阳盟修士,坐上飞梭,化作一道流光,往北方疾驰而去。
曹立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判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直到那道流光彻底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
脸上的焦急和诚恳,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
旁边的元老凑过来,低声说了四个字。
“困仙散,备好了。”
判官拢了拢袖子,往主殿方向走去。
“今晚,设宴给卢二接风,就说……本座想跟他喝一杯,讨论讨论太阳盟的贪腐问题。”
元老跟在身后,嘴角翘了起来。
卢二,你死定了。
帝君看着判官离去的背影,心里头想着,这盟主把曹立调走,是要对他出手吗?
反正没什么好事,晚上随机应变吧。
……
飞梭落地的时候,黑岩矿场的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矿场里确实乱,地上散着破碎的石块和遗落的工具,很多矿工缩在角落,一副刚经历过劫难的样子。
曹立扫了一圈,让人把领头的喽啰叫过来。
“小的见过副盟主大人。”
曹立问:“那个尊者呢?”
“跑了,带走了几万极品灵石,然后他听说这是太阳盟的地盘,好像是害怕判官大人亲自前来,就走了,还望副盟能够再驻扎一些时日,防止对方卷土重来。”
曹立没吱声。
旁边一个太阳盟的修士义愤填膺地开口:“副盟主,那伙人盯上了这里,恐怕……”
曹立抬手,那修士立刻住嘴。
曹立转过身,往矿场深处走了几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是调虎离山啊。
不过重要吗?支走他,还有帝君在那里呢,帝君的修为深不可测,虽然谈不上天下无敌,但也是能够和八大世家正面掰掰手腕的。
若对帝君出手,那就是在找死。
“知道了,我会在这里驻扎一些时日。”曹立冷漠的回答。
过来了黑岩矿场挺好,顺便让人看看这边的年产量。
……
天色一黑。
太阳盟主殿就已经摆满了酒席。
判官的心腹、一个叫陈忠的元老,带着两个随从,亲自去找帝君代玄。
帝君正坐在账房里,对着一堆玉简翻来覆去地看,桌上垒了三叠,都是判官身边核心人员的贪腐记录。
“卢二大人。”陈忠进门,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盟主说,您这几天辛苦了,今晚想请您过去喝一杯,也顺便聊聊贪腐整治的事。”
帝君放下玉简,抬头看了他一眼。“贪腐吗?”
陈忠点头,然后看着帝君手里的玉简,上面赫然就写着他陈忠的名字,以及一条一条的罪行,和后面手写的两个字,死刑。
帝君和陈忠对视,俩人都尬笑了一下。
帝君把玉简放下,他倒要看看,判官在玩什么把戏。
他起身,抖了抖袖子,随手把玉简往桌上一推。
“那走吧。”
陈忠愣了一下,以为他会多问两句,没想到这么干脆,连忙跟上去。
判官的主殿布置得颇为用心,中间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放了五六十道菜,灵酒的酒坛子已经开了,酒香飘出来,f非常浓郁。
判官站在桌边,见帝君进来,脸上露出非常真诚的笑容。
“卢二老弟,快坐快坐,这两天把你们累坏了,太阳盟贪腐之事,任重而道远啊,盟内的蛀虫,就全靠你了呀。”
帝君落座,撩起袍子坐稳。
“盟主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
判官亲自拎起酒坛,给帝君斟满,推过去。
帝君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酒。
酒色正常,酒香正常,但里面有着一丝微不可寻的特殊气息,修为低点,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端着杯子,没喝。
“卢老弟,你今日整理得如何呢?”判官亲切的询问。
帝君用下巴朝桌子另一头的几个人一点。
“这几位,都贪得都不轻啊。”
那几个判官心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陈忠还好一点,他刚才就看到他自己的判决了。
几个核心元老面面相觑。
判官也脸色很不好看,他转头看着几个心腹,眼神示意。
其中一个人立刻走了出来,对着帝君躬身:“卢大人,我……我确实有过,但我愿意认罚,而且把贪的都吐出来,绝不让盟主难做!”
另外几个人反应过来,跟着站了下去。
“是是是,我们愿意自领刑罚,一切听凭卢大人处置!”
帝君看着他们站得整整齐齐,笑了,这么配合?“包括死刑吗?”
几个人抬头,沉默了一下,他们看了判官一眼。
陈忠第一个开口:“老朽死不足惜,只愿太阳盟清明。”
其他几个人纷纷同样的说辞。
帝君代玄笑了笑,判官也松了一口气,在旁边接了一句:“好,各位慷慨受罚,本座替太阳盟谢谢你们,愿我们太阳盟日月所照,皆无黑暗,来,干杯!”
几个心腹脸上抽了抽,但还是强行笑着端起酒:“干杯!”
判官转过头,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着朝帝君举了举。
“卢老弟,他们的事明天再处理,今晚先喝酒。”
帝君端起酒杯,在眼前琢磨着,轻声说道:“这酒?”
扑通,扑通!
判官几人心跳加速,若被帝君发现,他们也不介意强行镇杀,只怕帝君隐藏了修为,会麻烦一点。
判官心理素质很好:“这可是万年灵酒,大补修为,我们太阳盟仅此一坛。”
帝君抬头:“真的?”
判官心跳加速,但表面没有半点异色:“自然。”
帝君:“那我可要试试了。”
他一仰头,把这杯酒一口喝干。
判官眼皮跳了一下。
判官的心腹,也都齐齐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帝君把空杯搁在桌上,面不改色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咀嚼着,还点了点头。“确实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