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分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卢广青张了张嘴：“那陛下……朝臣那边该如何答复？九千人联名催了三天了，天天堵在大殿里不走。”
帝君分身把茶杯搁下。
“就说钱太少了，出不了兵。”
“……”
“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再发兵。让他们等着。”
卢广青磕了个头：“臣领旨。”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转身。
帝君分身忽然开口：“广青。”
卢广青身子一僵，停住了。
“八大世家一家才出一万……他们府里的夜壶怕是都镶着灵石的吧？”
卢广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低着头没吭声。
帝君分身摆了摆手：“下去吧。”
卢广青退出御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帝君分身靠在椅背上，把那枚空间戒指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九十八万极品灵石。
八大世家一家才给一万，盘踞皇朝上百万年的底蕴，连零头都没掏出来。
到时候抄家的时候，不知道能抄出来多少。
他把空间戒指收进袖子里，重新拿起了那卷没翻完的书。
……
大殿。
卢广青走上台阶的时候，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诸位大人，陛下口谕。”
所有人屏住呼吸。
“捐款总计九十八万极品灵石，与出兵所需军费相差甚远，暂不发兵。”
他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再出兵。”
底下安静了两个呼吸。
然后就散了。
没有人闹，没有人骂，连嗡嗡声都没有。
几千号人安安静静地往殿外走，表情各异，但大多数人脸上写着同一个意思——早就猜到了。
一百万极品灵石，够干嘛的？
征调几百万大军打一个反叛势力，军饷、粮草、飞船、灵石，哪样不得花个几千万？
一百万连路费都不够。
这笔钱十有八九就被帝君自己揣兜里了。
但没人在乎。
一百极品灵石而已，一个月的俸禄都不到，花钱买个太平，帝君不追究他们“逼宫”的事就行了。
至于红石州……
爱谁谁吧。
卢广青站在台阶上，看着朝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长长吐了口气。
这场戏，算是唱完了。
……
太阳盟，彩虹崖山门。
排队的长龙还在往山脚延伸，今天又多了几百多家势力来交保护费，下属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造册、入库，一套流程跑下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队伍中段，几个穿着锦袍的修士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门。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
“听说什么？”
“千面佛。”山羊胡舔了舔嘴唇：“铁刹岭那个千面佛，四十万大军，听说要出发红石州。”
旁边一个胖修士脸色变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在落雁城有个远房亲戚，昨天花大价钱连夜给我传超远程信件，说铁刹岭的大军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最多七天就到红石州边界了。”
胖修士咽了口唾沫：“千面佛来干嘛？”
“干嘛？嘴上说是替莫长青报仇！”山羊胡急得声音拔高了半分，又赶紧压回去：“但谁都看得出来，肯定眼馋了太阳盟最近的收入！”
周围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千面佛，中品尊者大能，外加四十万精锐。
太阳盟的判官，低品尊者，外加二十万人。
这仗怎么打？
山羊胡已经开始往队伍外面挤了：“我这个保护费也不交了，得赶紧走。”
胖修士一把拉住他：“你疯了？排了三天了，东西都带来了——”
“命重要还是灵石重要？”山羊胡甩开他的手：“神仙打架，咱们这种小虾米留在这儿等死呢？千面佛要是杀过来，太阳盟挡不挡得住还两说，到时候彩虹崖破了，咱们连跑都跑不掉！”
这话一出来，周围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开始动摇。
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后退了。
“走走走，趁现在还没打过来，赶紧——”
话没说完。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所有人摇摇晃晃，好几个修为低的直接摔在了地上，箱子翻倒，灵石哗啦啦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地震了？！”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太阳盟的中央拔地而起，迅速扩散，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太阳盟笼罩在内。
护盟大阵。
金色光幕刚刚撑开，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咔嚓。
裂痕。
一条、两条、三条……
密密麻麻的裂痕从光幕顶端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扩散。
山门口，所有修士全部愣住了。
有人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护盟大阵……裂了？”
“这可是太阳盟的护盟大阵啊！道境以下无人能破的！”
“谁……谁在外面？！”
裂纹在缓慢修补，金色的光芒拼命弥合那些缝隙，但速度慢得可怜。
就在这时——
云层之上，一个声音炸了下来。
“一个区区破阵，也想拦我？”
声音粗犷，带着不加掩饰的蔑视和杀意，震得半座山头的树木倒戈，弱一点的树木直接拔地而起。
“给我碎！”
所有人同时抬头。
云层裂开了一条缝，一只拳头从天上砸了下来。
那拳头太大了。
遮住了半边天空，气浪把云层往两边推开，翻涌的灵力像瀑布一样从拳面上倾泻而下。
轰——！
拳头砸在护盟大阵上。
金色的光幕撑了不到一个呼吸。
裂痕从撞击点炸开，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碎片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然后——
整座大阵，寸寸崩裂。
碎了。
一股威压从天上压了下来。
尊者的威压。
道境强者。
山门口所有的修士，不管是太虚境、朝元境、还是凝神境——
齐齐跪了下去。
没有人能站住。
双腿不受控制，膝盖直接砸在地面上，有的人甚至整个身体都趴了下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山羊胡的修士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就剩一个念头——
跑？往哪儿跑？
拳头的主人从云层里走了出来，身形落在太阳盟上空，声音滚雷般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判官！”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