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时崇岳话锋一转：“那个人为什么帮你？”
判官摇头：“不知道。”
“凭空出现一只手，把天哭捏散了，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对。”
“你太阳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靠山了？”
“真没有靠山！”判官急了：“我一个一品尊者的人，谁能看得上我？”
时崇岳抬手打断他，沉默了几息：“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崇岳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判官的后背一阵发凉。
“本座的手段不多。”时崇岳竖起一根手指：“抽大道，算是其中一条。”
判官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抽大道。
大道剥离。
这是天尊才能做到的事……直接把修行者体内领悟的大道往外抽，比挫骨扬灰还要痛苦一万倍。
大道被抽，修为尽废，变成一个废人，此生也没办法再修炼了。
比死还惨。
“你想试试吗？”时崇岳问。
判官疯狂摇头
……
与此同时。
太阳盟帝君行宫。
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曹立从椅子上站起来，帝君代玄从床上坐起来。
两人一先一后出了房间，脚尖点地，身形拔起，直接出现在行宫上空三百丈处。
对视了一眼。
曹立微微点头。
帝君代玄也点了一下。
两人往下看去，隔着层层屋顶，穿过砖瓦木梁，判官主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时崇岳坐在椅子上，判官站在对面，脸白得像纸。
“时家的人。”帝君代玄平静地开口，“一品天尊，时崇岳。”
曹立嗯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急着动。
“让他先审一会儿。”曹立偏头看了帝君代玄一眼。
帝君代玄想了想：“判官能扛住？”
“应该能扛一会儿，他又不知道咱们是谁，就算被审也审不出什么东西。”
曹立咧嘴笑了一下：“看看这小子挨不挨得住了。”
帝君代玄：“也是，正是考验他的好时候！”
……
判官主殿内。
判官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磕得咯咯响。
“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从头到尾，就一只手，连脸都没露，你就是把我大道全抽了，我也说不出个名字来。”
时崇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了起来。
判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崇岳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
判官下意识想躲，但身体被空间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五根手指，扣在了判官的脖子上。
慢慢收紧。
判官的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拼命催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是之前曹立给的，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用来传讯。
灵力灌进去。
没有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戒指就是一枚普通的铁圈，冰凉凉地套在手指上，跟废铁没区别。
判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之前没有跟曹立提前沟通过，这戒指根本就连不上力量！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戒指！
时崇岳的五指又紧了一分。
“最后问你一次。”
判官被掐得说不出话，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两只脚悬在空中，离地半尺。
他张着嘴，拼命往外挤字。
“救……救命……”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一样。
“救命啊……”
时崇岳把他往墙上按了按，力道又加了几分。
“救命……”判官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救我……”
时崇岳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你叫吧。”
他松了一点力，让判官能喘上一口气。
判官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
声音撞在殿墙上，被那层封锁结界弹回来，嗡嗡地在殿内来回震荡，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时崇岳低头看着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细细的光，是大道之力。
“还不说吗？”
“我真的……不知道……”
时崇岳皱眉：“你还骗我？”
五指掐在判官脖子上，往上一提，判官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你若没见过这个人……”时崇岳的手指又紧了一分：“为什么桌上摆着一堆画像？翻来翻去，一张一张比对，你在查谁？”
判官的脸又涨成了那种颜色，喉咙被卡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再不说——”时崇岳的声音压到了底：“你今天得死在这。”
判官被悬在半空，两条腿微微晃荡。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曹立。
不对，曹司君。
星光皇朝天道司右司君，抓了八大世家几千人的那位。
就在太阳盟里。
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敢叫曹立“小曹”的人。
曹立已经是天尊级别的实力了，那个人的地位还在他之上，喊他“小曹”喊得那么随意，修为只会更高，绝不会更低。
天道司之上是什么？
判官不敢再往那个方向想了。
但有一笔账他算得清楚——
世家已经得罪了。
时崇岳今天找上门来，说明世家在查太阳盟，他在世家那边早就是弃子，用完就扔的工具，没有回头路。
世家回不去了。
那曹立那边呢？
如果把曹立的身份供出去，得罪的是曹司君，是天道司，是那个他连名号都不敢猜的存在。
以那位的手段，他跑到星光皇朝任何角落，都是死路一条。
世家得罪了，再得罪曹立，天底下就真的没有一寸地方能容他了。
赌。
赌那两位会救他。
赌自己今天不会死
判官咬死了牙：“我、真的、不知道！”
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喉咙带着血腥味，脖子上的淤青又深了一层。
时崇岳盯着他，盯了三息：“很好。”
手一松。
判官摔在地上，趴在那剧烈咳嗽，一口一口往肺里灌空气。
没等他缓过劲儿来，时崇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那你就承受大道剥离之苦吧。”
判官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
时崇岳已经蹲了下来，右手张开，五根手指间凝出一道幽光，往他额头慢慢靠近。
大道剥离。
天尊才能施展的手段。
把修行者体内领悟的大道，从根基上撕下来，连皮带肉地往外拽。
大道被剥，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永远无法再踏入修行之路。
比死还惨。
判官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但恐惧到了极点，人的反应往往不是求饶。
“来啊！”
判官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你他妈来啊！！”
声音嘶哑，在殿内砸了几面墙，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时崇岳的脸冷了下来。
“不自量力。”
右手一拍，五指按上判官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