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的手没有停。
一息……两息……三息。
整条大道根基被连根拔起,从卢家九品的天灵盖处飞出,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团,悬在半空。
卢家九品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气息断崖式下跌。
九品、一品、太虚、化神……一路往下坠,最后跌到连凝气境都不如。
废了。
彻底废了。
剩下七个尊者看着这一幕,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抽大道这种事,他们之前只在反贼的手里听说过……属于天尊手段,强行用来提升己方战力的,但弊端很大,比如,终生修为不得寸进,而且寿元也得不到半点增长。
时恒安咬着牙,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曹立收回右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团银白色的大道本源,轻轻一搓。
光团压缩、收束、凝实,从拳头大变成九厘米长短的一截,在指尖微微发光。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面前的小老板,怀里抱着那块极品灵石,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刚才那声惨叫把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曹立蹲下来。“你叫什么?”
小老板哆嗦着嘴唇:“小……小人姓赵,赵福贵。”
“赵福贵。”曹立把名字念了一遍。“你想当修士吗?”
赵福贵愣了。
他抬起头,一脸的鼻涕眼泪糊在一块儿,脑子反应了好几息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修士。
那是什么概念?
在梧桐县,能见到修士的机会一辈子也就那么两三回,修士能飞天遁地,能呼风唤雨,那是天上的人物。
他一个开小酒楼的凡人,四十多岁了,做梦都梦不到那种事。
但他不傻,知道一定有代价。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极品灵石,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卢家九品。
“护国神大人……小人愿意。”赵福贵吞了口唾沫。“小人知道,这块灵石是宝物,也是烫手的东西。”
他把灵石捧在手里,声音发颤。
“小人就是个凡人,没有本事守住这东西。今天走出去,明天可能就有人来抢,到时候不光石头没了,一家老小都得搭进去。”
曹立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老板是个明白人。
“所以你更需要这个。”
曹立抬起右手,那截九厘米长的银白色大道本源在指尖发着柔和的光。
“小人求护国神赐福!”
曹立嗯了一声,把手按在赵福贵的头顶。
赵福贵的身体猛地一震,从脊椎骨到脚趾头,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大道本源从天灵盖沉入体内,顺着经脉、骨骼、血液,一路灌下去。
曹立一边按,一边开口。
“此为九品尊者大道,灌入你体内后,因你没有修为根基,最多发挥八品实力。”
赵福贵的身体在抖,但没有那种撕裂的剧痛,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胀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而且这大道不是你的,移植进去,不改寿元,你依然是凡人的寿命,八十岁、一百岁,该走还是得走。”
银白色的虚光从赵福贵的后背透了出来,游走了两息,渐渐沉入皮肤深处。
曹立收回手。“这条大道,借你护一家人,护一辈子。”
赵福贵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发颤,但那种颤已经变了味道。
从害怕变成了激动。
他的手掌贴在地板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
赵福贵“咚”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木板上,声音闷响。
“谢护国神大人!”
又磕了一个。
“小人……小人一辈子都记您的恩!”
曹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边处理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雅间里剩下的七个人。
七个人还被定在原地,脸色各异。
姜家七品的嘴唇在哆嗦,时恒安的脸白得透亮,司马家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们刚才亲眼看着卢家九品的大道被抽了,又亲眼看着这条大道被塞进了一个凡人体内。
一个酒楼老板,现在拥有了八品尊者的实力。
而卢家九品,变成了废人。
这种落差,看得他们心里一阵阵发凉。
曹立走回雅间,扫了一圈七张脸。“吃白食的事,你们也很难让我放过啊。”
时恒安抢先喊了出来:“我们赔!”
声音破音得厉害,嗓子眼都在冒烟。“赔多少都行!你开价!”
姜家七品跟着附和:“对对对,多少都可以……”
这个人就是邪修,无所顾忌的,卢家的人都弄了,也不差他们七个了。
曹立点头:“那就每人一块极品灵石吧。”
七个人愣住了。
一块?
就一块?
他们以为曹立会狮子大开口,要个什么东西,或者干脆把他们的储物戒指全部搜刮干净,彻底榨干他们,结果就要一块?
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时恒安反应最快,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
“给!”
姜家七品紧跟着掏。
司马家的、陈家的、张家的、李家的、王家的,一个比一个利索,恨不得把灵石往曹立手里塞。
七块极品灵石整整齐齐摆在曹立面前。
曹立一把抄起来,转身递给了赵福贵。
“拿好了,连之前那一块,一共八块。”
赵福贵接过灵石,手抖得差点没接住。
八块极品灵石。
赵福贵又磕了一个头,额头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谢护国神大人!”
曹立点头:“记住,从今日开始,我会盯着你,若你用这修为做恶,我会亲自收了你,哪怕你去中州,我也能找到你。”
赵福贵:“小的谨遵护国神大人教诲,必用这修为,惩恶扬善,守护正道。”
曹立嗯了一声。
雅间里,七个尊者松了一口气。
灵石交了,大道没被抽,虽然卢家那个倒霉蛋废了,但至少他们七个人保住了。
时恒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开口。“那个……道友,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曹立站在雅间正中央,听到这话,慢慢扭过头来。“走?”
时恒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吃白食的事儿是了了。”曹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但我的事儿,还没完呢。”
七个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姜家七品往后缩了半步:“你……什么事?”
司马家的声音发紧:“道友,你还要做什么?”
时恒安盯着曹立,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你到底还想怎样?”
曹立抄起手,扫了他们一眼,笑了。“你们知道你们的时崇岳大哥,现在在哪儿吗?”
轰!
七个人直接懵了,仿佛一道雷霆轰入了他们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