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凝神境到天尊境？
不到一年？
白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在抖。
凝神境。
当年他和曹立在禁地外相遇的时候，曹立确实是凝神境，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他也惊讶这一点。
不到一年？
天尊？
那是多少个境界？
这怎么可能！
尊者到天尊，这足足十丈大道，就难倒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就算是他，这条路也走了三万年。
其中尊者到天尊更是天堑中的天堑，多少人一辈子跨不过去。
他白云修行了多少年？从出生到现在，有东荒圣地全部资源倾斜，有圣主亲自指点，多少大能鼎力相助，才悟道至天尊。
而曹立靠着自己，用了不到一年，到天尊了？
白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空白，从空白变成了茫然。
不，这绝对不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荒圣女。
圣女也愣着。
凝神境到天尊，不到一年。
这天赋，不完全碾压她和圣子？哪怕是中州的顶级天才，也远远不如他吧！
这不是天才能解释的。
天才也做不到。
东荒圣主齐衡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的眉头确实拧了起来，视线重新落回曹立身上，这一次看得比之前认真得多。
他在感知。
认认真真地感知曹立体内的修为根基。
二品天尊大圆满。
根基扎实，没有任何虚浮的迹象。
不是靠丹药堆的，不是靠秘法催的。
是实打实修上来的。
“不到一年？”
东荒圣主齐衡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慎重。
代玄点头：“千真万确，晚辈用皇位担保。”
东荒圣主齐衡沉默了。
广场上几十万人也沉默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你是天才，见我如井底蛙观天上月，你若是天才中的天才，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废墟坍塌的零星声响。
半晌，东荒圣主齐衡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代玄，你说的这个速度……”
他停顿了一下。
“绝不可能，哪怕是曾经的天帝，也无此等记录。”
代玄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了曹立一眼。
曹立站在那儿，浑身浴血，衣袍碎成布条，头顶的金莲安静地转着，七彩纹路流转不息。
他对上东荒圣主齐衡的视线，摊了摊手。
“圣主可以查。”
东荒圣主齐衡盯着他看了五息。
然后他的神识动了。
一股浩瀚无比的神识从东荒圣主齐衡体内释放出来，轻轻扫过曹立的身体……不是侵入，只是表面的感知，触及修为根基的最外层。
三息后。
东荒圣主齐衡收回神识。
白尊凑上来，小声问了一句：“师尊，怎么样？”
东荒圣主齐衡没回答白尊。
他看着曹立，沉默了很久，久到广场上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了。
“我观察不出什么异样，除非请圣地的太上长老出手。”
太上长老修为通天彻地，乃当世最强者之一，此等修为，才有可能看出端倪。
“既然帝君愿意为他作保，吾可以收他为弟子，不过，他能不能做圣子，还需观察。”
帝君深深鞠躬。“谢圣主大人。”
“那就走吧，回圣地。”
东荒圣主齐衡负手而立，目光从广场废墟上收回。
“回圣地之后，你和白云之间的事，再好好说说。”
白尊的脸抽了一下。
“说什么说”四个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师尊发话了。
曹立抱拳：“圣主，去东荒圣地之前，我还有些皇朝的事需要处理。”
齐衡点头。
“不多。”曹立伸出一根手指，“给我半个时辰就行。”
齐衡愣了，这么快的吗？
只需半个时辰？
皇朝的事？八大世家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善后工作、人员安置、权力交接……哪一件不是要耗费十天半月的？
这小子半个时辰就能搞定？
齐衡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双手负在身后。
意思很明确……你做，我看。
他倒要看看，这年轻人打算怎么用半个时辰处理这摊子烂事。
下一息。
曹立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央……正下方，是八大世家的老祖和八位家主。
八位老祖东倒西歪悬在虚空中，帝君先前的禁锢刚刚解除，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有两个连眼睛都睁不开，靠着残余的灵力勉强悬浮着不至于摔下去。
八位家主更惨，从头到尾被压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灰头土脸。
曹立居高临下，掌心翻转。
天道书飞出。
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展开，书页无风自动，法则纹路流转不息。
“诸位。”
曹立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字字清楚。
“方才你们的人，阻挡我天道司行刑，围攻于本座。”
他翻开天道书第一页，朗声念道。
“今日，我处置你们十六人。”
广场上的欢呼声骤然停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八位老祖……”
曹立的视线扫过那八个趴在虚空中的身影。
司马家五品天尊、时家四品天尊、卢家三品天尊、姜家三品天尊，陈家、张家、李家、王家四位老祖。
“阻挠天道司执法，围攻天道司司君，判罚……监禁三年。”
八位老祖的脸色变了。
监禁三年？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三年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被关起来，就意味着失去自由，失去对家族的掌控。
还很丢脸！
曹立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视线已经转向了地面上的八位家主。
卢鸿德、时允年、姜柏舟、司马逸鸿……还有陈、张、李、王四家的家主。
“八大世家家主。”
曹立的声音沉了下来。
“派天尊毁红石州禁忌之墙，意图毁灭亿万生灵，此乃灭世大罪。”
他合上天道书，抬起头。
“现在……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谁是主谋，自己站出来。”
“若无人认罪，八人全部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