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继续翻看卷宗，突然注意到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着几个被标注了红色印记的案子，字迹潦草，纸质却比其他页面新得多。
他随口问：“这些红标的是什么？”
赵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迅速把卷宗抽走，翻到前面，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那些你别看。”
语气硬了起来，和之前的随和判若两人。
“那些案子……不是我们能碰的。”
曹立没有继续追问，但眼神在红标案子上停留了一瞬。赵奎注意到了，又补了一句：“听我的，进了执法堂，眼睛放亮点，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看，活得长的人，都懂这个道理。”
他收起卷宗，站了起来。
“走吧，先给你安排住处，石室简陋，但够用，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抓人。”
石室在执法堂的最深处，灰黑色石壁粗糙得能扎手，石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兽皮，角落里有个简陋的洗漱台，水从山壁裂缝中渗出来，带着清冽的灵气，滴答滴答地响。
墙上有前任住客留下的字迹，用刀子刻进石头里：“在这鬼地方待满三年，这不能抓那不能抓，夹在中间难受死了，老子发誓再也不来了。”
曹立把破烂衣袍换下，坐在石床上，执法堂配的灰袍穿在身上，还算合身，他从怀里掏出天道书。
金莲在他掌心缓缓转动，七彩纹路映在石壁上。
曹立闭上眼，开始修炼，东荒圣地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比在星光皇朝快了不止十倍。
嘴角微微上扬。
这地方，适合他。
修炼了大约两个时辰，曹立睁开眼睛，天道书在他手中闪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来。
【当前可执行任务：4782个】
曹立看着这个数字，眉毛挑了挑。
4782个。
执法堂卷宗上记录的十个案子，在这个数字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翻开天道书的详细页面，里面列出了能抓捕的对象……按照修为、身份、犯罪等级分类，有圣地弟子，有峰主，有长老，甚至还有几个标注了“高风险”的名字。
赵奎说的那些“不能碰”的人，天道书上全都有。
曹立的手指在红标案子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那几个被标注为“不能碰”的对象，在系统里的奖励等级最高。
他把天道书合上，靠在石床上。
明天先去抓那个三峰外门弟子，摸清楚执法堂的办事流程。然后……
曹立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刻得很深的字。
不能抓？
他嘴角又翘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等他修为臻至化境，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灵灯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曹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奎那张“教导新人”的脸。
那个老油条以为自己教会了一个聪明人怎么在执法堂活下去。
殊不知，坐在他面前的，是个根本不打算遵守潜规则的人。
系统在手，天下谁都抓，除非修为太高，他根本抓不动。
曹立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远处，执法堂的钟声响了一下，沉闷的声音在山峰间回荡。
第二天天亮，赵奎敲响了石室的门。
“起来了没？咱们该出发了。”
曹立推开门，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灰袍，脸上也洗的干干净净的，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赵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着像个执法堂的人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吧，三峰那个小子还在他们山峰呢，证据齐全，这个案子应该最快半天就能结束。”
曹立跟在他身后。
走过长廊时，那七千多幅画像再次映入眼帘。
曹立的脚步没停，但眼神在那些画框上扫了一圈。
殉职。
全死在任上。
他的嘴角无声地翘了一下。
赵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对了，你跟白尊打过，他现在怎么样？听说他在圣主那儿得宠，这次来执法堂历练听说也是圣主安排的。”
“还好。”曹立简短地回答。
“还好？”赵奎笑了：“那小子现在肯定恨死你了。圣子被人打败，这种事传出去，对圣子的名声影响可大了。”
曹立没有接话。
他在想，只要他在执法堂，那么他们迟早会有碰面的时候。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两人走出执法堂的大门。
山下的晨雾还没散开，远处传来弟子们的晨练声。
赵奎指向山的另一个方向：“三峰在那边，咱们先去见一下三峰的峰主，通个气，虽然证据确凿，但礼数不能少。”
曹立跟上去。
他的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赵奎说的“通气”是什么意思？是打招呼，还是……有其他的交易？
如果峰主一句话就能保下弟子，那执法堂的“执法”两个字还有什么意义？
但曹立没有问出来。
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个乖巧的新人，一个愿意听队长教导的聪明人。
等摸清楚了规则，再说别的。
两人走到三峰的山门前。
赵奎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待会儿见了峰主，你就站在我身后，别说话。”
“好。”曹立点头。
赵奎抬手敲门。
山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弟子探出头来，看到赵奎，脸色立刻变了。
“赵队长……您这是……”
“找你们峰主。”赵奎的语气很随意：“有点小事要说一下。”
弟子的脸色更白了。
他转身跑进去，没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从山门里走了出来。
三峰峰主。
他看到赵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别的什么。
“赵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奎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哎，峰主，就是有个小事儿。您那个外门弟子……”
曹立站在赵奎身后，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执法。
这是交易。
而且，这种交易在东荒圣地已经成了常态。
曹立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了天道书。
4782个任务。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