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照看向青松院里面。
院里那些韩越门下弟子也全乱了。
有人冲进后院查看阵法,有人跑去扶被震晕的同门,还有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韩越师尊被抓走了。
收徒大典还挂在门口。
这场面,谁来主持?
“快去长老院。”刘照终于回过神。“快去汇报!就说韩长老被执法堂曹立抓走了!”
“怎么汇报?直接这么讲?”
“废话!你还想怎么润色?就这么讲!”
那弟子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刘照又看向外面那几百个弟子。
这些人都懵了。
刘照咬了咬牙,清了清嗓子。“诸位师弟,今日收徒出现意外,暂且中止。”
没人动。
刘照继续开口。“韩长老那边……出了点误会,青松院要先处理。诸位先回去,等此事过去,若还要收徒,会重新发公告。”
人群里立刻有人追问。
“那我们的拜帖呢?”
“敬师礼怎么办?”
“我排了一个多时辰啊!”
“你们说中止就中止?我们怎么办?”
刘照听得脑袋发胀。
韩越都被抓了,你们还惦记敬师礼?
不过这些弟子里,也有不少背后有人,不能乱怼。
他只能压着火气。
“拜帖带回去,敬师礼也带回去,今日谁也不收,谁也不登记。”
有人松了口气,赶紧把摔开的礼盒抱起来。
也有人还不甘心。
“刘师兄,韩长老会不会很快回来?”
刘照看了那人一下。
这问题问得他心口发堵。
回来?
被愣头青强行带走。
这能不能回来,多久回来,谁敢保证?
“先回去。”
刘照挥手。
“别围在这里,长老院马上来人,到时候问起来,谁也说不清。”
这话有效。
一听长老院要来,山道上的弟子立刻散了。
孙河走得最快。
他把拜帖往袖子深处塞了又塞,生怕被人看见上面写着“弟子孙河,愿为韩长老门下走犬”。
片刻之后,原本热闹的青松院门口,只剩下一地被踩坏的礼盒纸、断裂的阵纹,还有几个韩越门下弟子站在那里发懵。
刘照看着青松院的牌匾,心里还是没落到实处。
这可是韩越啊。
三峰内门长老。
经营多年。
就这么被一个新人拖走了?
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孙德呢?”
旁边弟子愣住。
“孙师兄?刚才还在院里。”
“找!”
刘照脸色变了。
“快找!他要是跑了,咱们全完!”
青松院里又乱成一团。
……
执法堂这边还和平常一样。
前堂几个灰袍弟子懒散地翻着卷宗。
有人拿着笔,一边写一边打哈欠。
“灵兽园那案子谁去啊?”
“赤尾鸡那个?不是给曹立了吗?”
“新来的?”
“对。”
“那挺好,让新人练练手,灵兽园那帮人难缠,正适合磨性子。”
“我看曹立性子不用磨,昨天抓周小满,下手比我们队长还利索。”
“那倒也是,估计是在哪里练过。”
登记处后面,负责出入登记的师兄叫许柏,正低头核对外勤玉牌。
他今天心情还行。
没有大案,没有长老传唤,也没有堂主骂人。
这就是好日子。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快。
挺稳。
许柏没抬头,顺口来了一句。
“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声音有点耳熟。
许柏抬头扫了一眼。
曹立。
他又低下头,在册子上找到曹立的名字。
“这么快?赤尾鸡找到了?”
“没找鸡。”
许柏手停了一下。
“那你完成什么了?”
曹立把手里的人往前提了提,锁灵链哗啦响了一下。
“抓了个人,申请一间牢房。”
许柏也没多想,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牢房玉佩,往桌上一放。
“地下二层,右边第三间空着,押进去之后记得补卷宗。”
曹立伸手去拿。
许柏把玉佩递出去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拐了个弯。
不对。
曹立今天拿走的那些任务,好像没有一个需要抓人。
斗殴案,调解。
偷丹药,小罚。
借灵石不还,核实。
赤尾鸡失窃,找鸡。
哪来的犯人?
许柏慢慢抬头,看向曹立手里拎着的那个人。
那人灰头土脸,发冠歪了,衣服破了,双手被锁灵链捆住,灵海也被封了。
嘴里塞着一团布,正用力瞪着曹立。
许柏第一眼没认出来。
第二眼,他脖子僵住。
第三眼,整个人往后一仰。
“我草!”
他一声惊叫!
砰!
椅子翻了。
许柏一屁股摔在地上。
前堂的人全被吓了一跳。
“许师兄,你干嘛呢?”
“摔着了?”
“登记个卷宗还能摔?”
许柏没理他们,手脚并用爬起来,撑着桌子,声音都变调了。
“曹……曹师弟。”
曹立拿着玉佩。
“怎么了?”
许柏盯着韩越,咽了咽唾沫。
他不敢信。
绝对不敢信。
这一定不是韩越。
肯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易容成韩越,拿韩越名头招摇撞骗,然后被曹立抓了。
只能这么解释。
不然事情就太离谱了。
许柏强行给自己找台阶。
“你抓的这个人……是谁?”
曹立看了看手里的人,伸手一指。“他?”
“对,对,就他。”
许柏急忙点头。“是不是易容成韩长老的贼子?这年头确实有这种人,专门冒充长老骗灵石,抓得好,抓得非常好。”
前堂其他人一听,也围了过来。“易容韩长老?”
“谁胆子这么大?”
“这不是找死吗?”
“让我看看,易容得像不像。”
几个灰袍弟子凑近。
然后一个接一个安静了。
有人手里的笔掉了。
有人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呛出来。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韩越被布堵着嘴,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怒声。
“唔!唔唔!”
那动静一出来,更像本人了。
许柏还在挣扎。“曹师弟,你快讲啊,他到底是不是易容的?”
曹立一脸老实。“哪有什么易容?”
许柏脸上的侥幸还剩最后一点。
曹立把韩越往桌前一推。“他就是韩越啊。”
前堂瞬间没声了。
所有人都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