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秦承元差点被这个“啊”弄得岔气。
陆沉舟也偏头看了齐衡一眼。
齐衡摸了摸袖口，语气很自然。“你们刚才说啥？”
峰主秦承元：“……”
陆沉舟：“……”
峰主秦承元深吸一口气。
“圣主，曹立强闯二峰丹房，打伤二峰弟子，带走丙字炉里的东西。”
“陆堂主说，那是证据。”
“我说，要证据可以走批文，我二峰不是不配合。”
“可他用这种手段，二峰无法接受。”
“今日若没有说法，以后各峰都学他，圣地还管不管？”
齐衡听完，点了点头。“哦，是这个事。”
峰主秦承元看着他。“圣主觉得该如何处置？”
齐衡没有马上接，他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峰主秦承元，再看一眼陆沉舟。
这事要是放在平常，他可能先让陆沉舟压一压曹立，给二峰留点脸。
可现在不一样，曹立身上疑点太大，从二品天尊到五品，再到六品天尊中级，这速度就摆在眼前，若真是靠战斗涨修为，那就不是普通弟子。
峰主秦承元还在等。
齐衡终于开口。“都有错。”
峰主秦承元眉头一皱。
陆沉舟也没吭声。
齐衡继续。
“曹立行事是急了点，要查二峰丹房，正常来说，确实该先递批文，二峰毕竟是丹药重地，贸然进去，容易出乱子。”
峰主秦承元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陆沉舟刚要开口，齐衡抬手拦了下。“但二峰也别觉得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峰主秦承元又沉下脸。
齐衡看着他。
“你们门口那些弟子，平日里是不是太盛气凌人了？执法堂亮令办案，他们上来就要人跪，还要镇压，这话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执法堂，又怎么看待圣地？”
“二峰弟子现在动不动就用武力压人，也该管管了。”
峰主秦承元没有吭声。
齐衡这话说得很平，可意思摆在那里，你二峰要脸面，执法堂也要。
曹立鲁莽。
二峰也狂。
别抓着一头不放。
峰主秦承元停了片刻，才点头。“行。”
这一个字出来，陆沉舟反倒眯了眯眼，峰主秦承元答应得太快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峰主秦承元往下方看了一眼，视线停在曹立离开的方向。
“既然圣主这么说，我回去管教弟子，但曹立从我二峰取走的东西，必须封存清楚，若证据与二峰无关，执法堂要给我二峰公开道歉。”
陆沉舟直接接话。“可以。”
峰主秦承元看向他。“陆堂主答应得倒是痛快。”
陆沉舟面不改色。“证据要真与你二峰无关，本座可以道歉，可要是有关呢？”
峰主秦承元沉默了一下。
陆沉舟盯着他。“到时候，二峰也别护短。”
峰主秦承元衣袖一甩。“二峰不护罪人。”
这句话落下，他身形直接淡去。
眨眼间，云层边缘只剩齐衡和陆沉舟。
陆沉舟看着峰主秦承元消失的位置，脸色不怎么好。“这小子不服气。”
齐衡嗯了一声。
陆沉舟继续。“他肯定憋着坏，曹立今天这么闯二峰，峰主秦承元表面认了，背地里八成要找场子。”
齐衡看向执法堂方向。“我看出来了。”
陆沉舟皱眉。“那你还让他走？”
齐衡说一声。“暗中看着吧，别让小曹吃大亏就行。”
陆沉舟听见这话，心头动了下。“你想用他想试？”
齐衡没有否认。
“刚才的修为变化，你也看见了，他进地牢之前，跟金长鸣打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层次。”
“出来后，直接六品天尊中级，如果他真是那种越战越强的体质，挡太死，反倒耽误他。”
陆沉舟想了一下。“秦承元是圣人，他若亲自出手，曹立扛得住？”
齐衡看着他。“所以让你看着。”
陆沉舟脸一下黑了。“你逗我？”
齐衡拍了拍他的肩。“你执法堂的人，你不看谁看？”
陆沉舟冷着脸。“圣主，你这甩活的本事，比我还熟。”
齐衡笑了下，身形消失。
……
曹立回到执法堂的时候，门口已经变了样。
大门旁边摆了三张桌子。
左边写着“匿名投信”。
中间写着“证物封存”。
右边写着“现场登记”。
牌子刚挂上去，墨迹还没完全干。
几个执法弟子坐在桌后，手边放着封盒、玉简和封条。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来看热闹的，有偷偷张望的，还有人手里捏着信，犹豫半天不敢递上来。
赵奎站在台阶上，肩膀上还缠着布，嗓门却不小。
“都按规矩来，举报可以匿名。”
“乱写栽赃，一经查实，直接按栽赃的罪名反坐。”
“证物不许私下传递，交上来就封存，谁敢抢信，谁敢跟踪举报人，执法堂立刻抓人。”
他这几句话喊出去，门口那些人安静不少。
许柏抱着一堆空玉简从里面跑出来。“赵师兄，空玉简不够了。”
赵奎回头骂了一句。
“不够就去库房拿，这还要问我？”
许柏缩了缩脖子。“库房那边说要堂主手令。”
赵奎愣了一下。“你跟他说，是曹师兄要用，后面我再跟堂主申请补办手续。”
许柏立刻懂了。“好嘞。”
他刚转身，就看见曹立从天上落下。“曹师兄回来了！”
这一嗓子出去，大门口所有人都转头，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立刻往两边退，有几个手里拿信的弟子本来还犹豫，现在见到曹立，反倒把信攥得更紧了。
他们都听说了，韩长老和金长鸣都被关进地牢，这次执法堂是认真的，连长老都查办了，多少年没发生的事情了。
赵奎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曹立落地后，把腰间证物袋取下。“去了一趟灵药园，又去了一趟二峰丹房。”
赵奎喉咙一动。“拿到了？”
曹立点头。“东三库暗格里的账册和玉简拿到了，丙字炉下面的黑玉简也拿到了。”
赵奎听到最后，脸色都变了。“你强闯了？”
曹立把证物袋递过去，然后点头。“我好声好气跟他们说，他们几十个朝元境居然想对我出手，也是牛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