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沈清秋老师的出现，给了顾家最后一击。
她召开了一场记者会，没有控诉，没有谩骂。
她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将二十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尘埃的创作心路，到车祸后的心灰意冷，再到如今决定站出来的决心。
她拿出了当年的手稿，上面有每一章的创作日期。
她还请来了当年的肇事司机。
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男人，在法庭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供述了，当年是如何受顾瑶父亲的指使，制造了那场意外。
铁证如山。
顾瑶的父亲，以故意伤害罪和多项经济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顾氏传媒，宣告破产清算。
顾瑶本人，也因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入狱三年，并处以巨额罚款。
她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拍卖，用于赔偿沈清秋老师的损失，以及那些被套牢的股民。
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罪恶，终于尘埃落定。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庭。
顾瑶穿着囚服，被法警押着从我面前走过。
她看到了我，眼神里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空洞的绝望。
她的头发被剪短了，素面朝天，露出了那张我曾经爱了十年的脸。
如今再看，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流下了两行眼泪。
我看着她被带走，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不爱了，也就不恨了。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沈清秋老师在门口等我。
她问我：“阿默，大仇得报，开心吗？”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点了点头。
“开心。”
为沈老师，也为我自己。
风波过后，我用自己的本名陈默，发表了第一个剧本。
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个幕后枪手和一个明星的故事。
但结局，我改了。
故事的最后，那个明星幡然悔悟，在全世界面前，向枪手道了歉，承认了自己所有的错误，然后退出了娱乐圈，用余生去赎罪。
而那个枪手，最终选择了原谅。
剧本发出去后，业内反响很好。
好几家顶级的影视公司向我发出了邀约，开出的条件都非常优厚。
其中一家，是环亚娱乐。
王总亲自约我见面。
在咖啡厅里，他给我递上一份s级的编剧合约。
“陈先生，你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之前和顾瑶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向你道歉。”
他姿态放的很低。
“只要你肯签约，环亚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我看着那份合约，笑了笑。
“王总，您觉得，一个能把顾瑶捧上神坛的编剧，会缺资源吗？”
王总愣了一下。
“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将合约推了回去，“我的作品，自己会说话。”
我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自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
沈清秋老师，成了我的合伙人。
我们工作室的宗旨只有一条：
只做好故事，只扶持有才华的干净新人。
我不想再看到下一个顾瑶出现，也不想再有下一个陈默。
工作室成立的第一年，我们推出的第一部网剧就爆了。
女主角是我们签下的一个新人，一个很有灵气，但因为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被雪藏了三年的女孩。
她凭借这部剧，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颁奖典礼上，女孩站在台上，哭的泣不成声。
她第一个感谢的人，是我。
“谢谢陈默老师，”她举着奖杯，对着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我，相信我，给了我这把枪。我向您保证，这把枪，永远只会指向光明的地方。”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忽然有些恍惚。
我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顾瑶第一次拿奖的样子。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
但人和心，都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恭喜你。也恭喜她。”
我认得那个号码。
是监狱里的公共电话。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我删掉了短信，拉黑了号码。
颁奖典礼结束，外面下起了小雪。
沈清秋老师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把伞。
她笑着对我说：“走吧，阿默，回家了。”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走进风雪里。
伞下的世界，很安静，也很温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和顾瑶第一次约会，也下了这么大的雪。
那天，我们撑着一把伞，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她冻的瑟瑟发抖，问我：“陈默，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会。”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
然后，转身离开。
好在，课上完了。
我也毕业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我知道，我再也不会走错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