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京闻言狠狠推开怀里的人。
“怎么是你?”
白依依被他推得踉跄后退,连忙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眼眶泛红。
“她已经死了!宴京,别再执迷不悟了。”
“医生说你腿上的枪伤很严重,必须卧床静养,再折腾下去,这条腿会废掉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宴京一把甩开她,径直离开医院。
他调动了港城所有能调动的人力,数十支专业搜救队日夜轮流,足足搜寻了半个月。
直到这天,搜救队员找到一块沾了血迹的衣服碎片。
沈宴京一眼认出那是乔意迟当日坠崖时身上穿的外套。
保镖看着沈宴京灰败的脸色,硬着头皮上前。
“沈先生,崖底有很多野兽,太太怕是……您节哀吧。”
沈宴京死死攥住那块染血的布料。
这半个月来,他心底始终有一丝侥幸。
可此刻赤裸裸的现实狠狠碾碎了他。
良久,他吐出几个沙哑破碎的字,艰难得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撤了吧。”
沈宴京独自立在崖边,不受控制地想起乔意迟最后的样子。
像从前一样的骄傲,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将白依依留在身边,不过是新鲜感作祟。
贪恋那张与乔意迟七分相似的眉眼,却温顺听话的反差。
他觉得豪门圈子皆是如此,逢场作戏无关情爱。
乔意迟闹脾气吃醋时,他心底甚至冒出一点窃喜。
包括那天,他在意的,是乔意迟从头到尾不肯低头,甚至敢拿离婚逼他让步。
他从没想过真的和乔意迟分开,更从未料到,自己会亲手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沈宴京缓缓抬手,将那块沾血的布料紧紧按在心口。
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的山谷之间回荡。
之后的日子,沈宴京日日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用承受永失所爱的绝望。
这天午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依依看着满地狼藉的酒瓶,默默开始收拾。
沈宴京坐在沙发上,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联系最好的美容院,过来把白依依带去,整一下。”
白依依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宴京……”
沈宴京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冰冷:“不愿意?”
白依依慌忙摇头:“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忍。
几天后,白依依再次出现在别墅。
原本与乔意迟七分相似的眉眼,经过微调,已经有九成相似。
可沈宴京却眉头紧皱。
哪里都像,却哪里都不对。
少了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张扬,少了那双眼底藏着锋芒的眼睛。
白依依忍不住委屈道。
“宴京,你从前不是最喜欢我的眼睛吗?你说我温顺懂事,和她不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情绪渐渐失控:
“我不是乔意迟啊!”
“你明明说过,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你说过你和她只是商业联姻,你不爱她!”
“你说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你该庆幸,你长得像她。”
沈宴京语气轻飘飘的打断她,“不然,我会让你给她陪葬。”
白依依被他的眼神吓到,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可是白依依看着沈宴京这样颓废,怕他永远走不出来,更怕自己落得一场空。
思来想去,她联系了沈宴京的几位好友。
他们过来之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劝他。
“宴京,你再这样折磨自己,意迟在底下也不得安宁。”
“况且乔意迟连生父都能下手,不是什么良人。”
“对呀,她的事是意外,还有她母亲的事,都不怪你。”
半醉半醒的沈宴京,眼眸骤然一凝,精准捕捉到白依依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与心虚。
他忽然想起悬崖边上,乔意迟绝望地说她妈妈没了。
酒瞬间醒了大半。
沈宴京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查一下乔意迟母亲的事。
不过片刻,助理的消息回了过来。
【沈总,是白小姐私下联系的保镖,假借您的名义下令撕票。】
沈宴京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杀意。
此刻的白依依,正含笑听着身旁人的吹捧。
可当她看见沈宴京那双漆黑冰冷眼眸时,心底一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宴京……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