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姜砚一身深色西装,面容清俊却气场迫人。
目光扫过满地破碎的琴、哭到发抖的女儿,以及我身上狼狈的痕迹,眼底充满寒意。
顾明琛一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是集团顶层的大人物,
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快步上前。
他完全没把我和姜砚联想到一起,只当是上级碰巧视察,接着抢先开口。
“姜总!您怎么来了?”
顾明琛指着我,一脸义正词严:“正好您评评理!”
“这个女家长在幼儿园闹事,抢位置、打人、毁秩序,还辱骂我妻儿,我正让人把她拖出去,免得影响汇演。”
柳茹也立刻跟上附和,装出委屈的模样:
“是啊姜总,她们母女蛮不讲理,太过分了。”
“我们好好排队彩排,她们上来就抢位置、推人,我和孩子都被吓坏了!”
姜砚眉峰一沉,刚要开口,我抬眼朝他轻轻递了一个眼神。
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让顾明琛把所有嚣张嘴脸全部暴露出来。
姜砚瞬间领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冷冷站在原地。
顾明琛见姜砚没说话,只当是默认了他的做法,底气更足,转过身就对着我变本加厉。
“听见没有?连姜总都在,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他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拽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姜砚面前推:
“现在立刻跪下道歉,否则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姜砚的眼神瞬间冷的刺骨。
顾明琛丝毫没有察觉,还在耀武扬威:
“姜总在这儿也是一样。我负责的项目,我打理的幼儿园,我说谁违规,谁就违规!”
柳茹更加得意的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恶声恶气:
“赶紧道歉,别在姜总面前丢人现眼。”
小男孩也有样学样,冲过来又要推搡女儿:“坏妈妈!坏小孩!”
说完还伸脚狠狠踢了踢女儿的腿。
姜砚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拳头悄然攥紧。
顾明琛还在火上浇油,对着保安厉声呵斥:
“愣着干什么?把她们给我拖出去。姜总面前,不许这种人撒野。”
保安再次上前,伸手就要强行架走我和女儿。
我紧紧抱着女儿,迎着顾明琛嚣张的嘴脸,声音平静却清晰的开口:
“顾明琛,你确定要在姜总面前,把我们拖出去?”
顾明琛嗤笑一声,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这种闹事的人,就该这么处理。姜总,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干净。”
他说完,还回头讨好的看向姜砚。
却没看见,姜砚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姜砚,轻轻开口只叫了两个字:
“老公。”
6
轻飘飘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礼堂正中央炸响。
顾明琛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柳茹扯着我头发的手也猛的僵在半空,脸色唰一下惨白,眼神里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顾明琛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又转向姜砚,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姜、姜总,她、她刚才叫您什么?”
姜砚没理他,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将我和女儿轻轻护到身后。
这一下,顾明琛彻底崩溃。
“不,不可能。”他后退一步,面如死灰:“您的夫人怎么会是…”
柳茹更是吓的魂飞魄散,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在顾明琛身上才站稳。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致的恐慌:
“你,你是姜总夫人?你怎么会是姜总夫人?!”
我淡淡的看着她,没说话。
顾明琛反应极快,立刻想狡辩,声音都在发抖:
“姜总!这是误会!全是误会!”
“我不知道是您的家人,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柳茹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哭腔都出来了:
“对!误会,全是误会!”
“我以为只是普通家长,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太太和小姐啊姜总!”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贱,我糊涂,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明琛也立刻跟着甩锅:
“是,都是误会。”
“是我妻子不懂事,小孩子胡闹,我也是被蒙在鼓里。”
他不敢看姜砚冰冷的眼神,急忙指着我语无伦次的说:
“她穿得这么普通,又没说身份,我真的认不出来啊姜总。”
“我以为只是闹事的家长,我也是为了维护幼儿园秩序!”
我声音冷静的开口:“你胡说。”
“从头到尾,都是你儿子抢位置,你妻子砸琴、推人、威胁老师,你全程纵容,甚至下令让保安按住我把我们拖出去。”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说你这是在维护秩序,还是在仗势欺人?”
顾明琛脸色一白,急忙狡辩:
“我,我那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知道了肯定不会。”
“姜总,我常年负责项目,一直兢兢业业,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兢兢业业?”
姜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在我投资的幼儿园,欺负我的太太和女儿女儿,这就是你的兢兢业业?”
一句话,堵的顾明琛哑口无言。
柳茹吓的快晕过去,扑上来就想拉我的裤脚,被姜砚一个眼神吓的不敢靠近。
她只能跪在原地哭:
“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嚣张,不该欺负人,我只是一时糊涂。”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我平静的看着她,开口反问:“饶你?”
“你刚才逼我们跪下道歉,要开除我的女儿,要让她整个片区没书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们一次?”
顾明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发抖:
“姜总,我可以赔偿。十倍、百倍我都赔。”
“琴我赔,谱我赔,精神损失我也赔。”
“求您别开除我,别撤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他死死盯着姜砚,眼神里全是哀求与侥幸。
他还在赌,赌姜砚会看在多年情分,看在项目份上放他一马。
柳茹也跟着哭喊:
“我给夫人和小姐道歉,我给您磕头。”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别毁了我们。”
小男孩被父母吓的崩溃,抱着柳茹的腿哇哇大哭。
7
姜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家幼儿园,从项目立项到资金投入,全部由我姜砚全资投资。”
“你不过是我聘请代为管理的副总,竟然拿着我给的权力,在我投资的幼儿园里欺压我的太太和女儿,还要当着我的面把我们一家人拖出去。”
“顾明琛,你确实胆子很大。”
顾明琛面如死灰的瘫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砚不再看他那副窝囊模样,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拨通集团内部高层电话并且毫不犹豫按下免提。
下一秒,电话接通,恭敬的声音传来:“姜总。”
姜砚语气冷硬的下达命令:
“第一,集团投资部副总顾明琛,即日起就地解雇,永不录用,全行业通报封杀。”
“第二,所有由顾明琛负责的投资项目,立即终止合作,全面清退,冻结一切审批与权限。”
“第三,公司法务部立刻介入,彻查顾明琛任职期间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损害项目声誉等一切问题,从严追究,绝不姑息。”
“第四,把今天现场的人证物证全部整理归档,该追责追责,该赔偿赔偿,涉及违法违规部分,直接走法律程序。”
四道命令,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明琛的心上。
他猛的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一样伸手想去抢姜砚的手机:
“不要,姜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不能解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他还没靠近,就被姜砚身后随行的保镖伸手一拦,重重摔倒在地。
“姜总,求您了。我跟您打拼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就因为这一次小事,您就要毁了我吗?”
姜砚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小事?”
“让我妻女受辱,让我五岁的女儿吓得崩溃大哭,在你眼里,这叫小事?”
顾明琛瞬间哑口无言,脸色由白变青,再也无话可说。
柳茹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精致的妆容糊成一片:
“不是的,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姜总,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冷冷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直处于录音状态的手机。
指尖轻轻一点,清晰的声音立刻在礼堂里回荡。
“这幼儿园是我老公投的资,我想毁什么就毁什么!”
“你女儿占着c位,她配吗?”
“在这所幼儿园,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周围原本不敢作声的家长们,此刻终于忍不住炸开了锅,愤怒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太过分了!原来一直是他们仗势欺人!”
“之前我也被柳茹挤兑过,仗着老公是投资商就横行霸道。”
“可怜姜总夫人她们被欺负成这样。”
“又是砸琴又是踩谱,还欺负小孩子,简直太没素质了。”
园长吓的赶紧从人群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到姜砚面前:
“姜总,对不起。”
“是我们监管不力,纵容了家长的嚣张行为,让您的夫人和小姐受委屈了。”
“我们立刻整改,全面整改。”
在场所有老师也纷纷低下头,她们谁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毫无背景的普通妈妈,竟然是集团真正的老板娘。
姜砚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语气冰冷的开口:
“第一,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太太和女儿公开道歉。”
“第二,全额赔偿损毁的乐器、琴谱及精神损失。”
“第三,配合幼儿园完成全面整改,杜绝此类仗势欺人事件再次发生。”
8
顾明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姜砚的裤脚,开始打感情牌进行道德绑架:
“姜总,我上有六十岁的老母亲要赡养,下有五岁的儿子要抚养,每个月还有巨额的房贷车贷要还!”
“您解雇封杀我,就是断了我们全家的活路啊!”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这么多年为集团立下的汗马功劳,您真的要一笔勾销吗?”
“求您看在我多年勤恳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哭得声泪俱下,试图用家庭的困境博取姜砚的同情。
见姜砚没有反应,顾明琛的眼神变得阴鸷,开始放狠话威胁:
“姜砚,你别太绝了。真把我逼到绝路,我就去外面曝光你。”
“曝光你以权压人,仗着自己是老板就欺压员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冷血无情的真面目。”
“我还要把幼儿园的事情闹大,让媒体都来报道,让你的项目名声扫地,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以为这样的威胁能震慑住姜砚,却没想到姜砚只是淡淡抬眼:“你可以试试。”
“你损毁财物、威胁儿童、滥用职权,所有证据都在录音和视频里,铁证如山。”
“你尽管去曝光,看看最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是谁。”
“全行业封杀已经下达,你现在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连掀起风浪的资格都没有。”
姜砚的话狠狠刺穿了顾明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慌忙掏出手机,想要联系自己曾经巴结过的集团高层求情。
可接连拨出好几个电话,对面要么是无法接通,要么是直接被挂断。
微信消息更是发出就被拒收,就连公司的内部工作群,都已经将他踢出。
顾明琛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片红色的感叹号,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他眼神空洞的自言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所有的人都不理我了,所有的路都断了。”
柳茹看着顾明琛这副窝囊样子,积攒的恐惧和绝望瞬间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顾明琛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我早就告诉你别在幼儿园嚣张,你非要吹嘘自己是这里的老大纵容我横行霸道。”
“现在好了,工作没了,钱没了,我们全家都要完了。你就是个废物。”
顾明琛本就临近绝望,被柳茹一骂瞬间爆发,反手就推了她一把:
“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去欺负人家,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所有的事都是你挑起来的,你现在反而怪我?我看最该死的人是你!”
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彻底撕开了最后的体面。
小男孩被父母的疯狂模样吓的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一边哭一边喊:
“爸爸妈妈别打了,我害怕。”
可陷入内讧的两人根本顾不上孩子,依旧在地上扭打撕扯。
全场家长和老师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9
十几分钟后,保安上前将顾明琛一家三口拖出了幼儿园礼堂。
三人走到门口,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幼儿园大门外的台阶上。
柳茹捂着脸,失声痛哭,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完了,全都完了。工作没了,钱没了,名声也没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顾明琛狠狠捶打着地面,满脸的悔恨与痛苦:
“我为什么要那么嚣张,为什么要得罪姜总一家人。”
“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前途,毁了整个家,我好恨啊。”
小男孩看着痛哭流涕的父母,吓的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着顾明琛的胳膊小声抽泣。
而礼堂之内,早已恢复了秩序。
园长亲自带着工作人员,快速清理干净满地的碎琴和纸屑。
接着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儿童大提琴,小心翼翼的送到女儿面前。
“小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是全新的大提琴和琴谱,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蹲下身,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轻声问:“宝宝,还害怕吗?”
女儿抱着崭新的大提琴,小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清脆的琴声响起,她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妈妈,我不怕了,爸爸在,妈妈也在。”
姜砚走过来轻轻将我们母女拥入怀中,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了。”
女儿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爸爸不晚,爸爸是英雄。”
姜砚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在我们的安抚下,女儿很快平复了情绪。
在老师的引导下,重新回到彩排队伍,站回了属于她的c位。
小女孩抱着大提琴,眼神坚定而自信,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小演奏家。
园长再次向我们郑重道歉,并承诺会全面整改幼儿园的管理规定,杜绝任何仗势欺人的现象,保证给所有孩子一个公平、安全、快乐的成长环境。
我和姜砚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六一儿童节的闹剧,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很快,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和孩子,灯光璀璨,音乐悠扬,现场温馨又热闹。
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轮番上演,掌声和欢呼声不断。
我和姜砚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静静等待着女儿的表演。
终于,轮到大提琴合奏节目。
女儿穿着洁白的小礼裙,抱着崭新的大提琴。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稳稳站在舞台正中央的c位。
灯光落下,温柔的笼罩着她。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小手轻轻拨动琴弦。
清澈、干净、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如同山间清泉一样纯净而动人。
女儿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小小的身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每一个音符都倾注了她的努力和热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聆听着这美妙的琴声。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的家长都在鼓掌,所有的小朋友都在欢呼,掌声里充满了认可和赞美。
女儿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灿烂又自信的笑容。
我和姜砚用力鼓掌,眼底满是骄傲和温柔。
姜砚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有力:“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们。”
我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儿,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窗内琴声悠扬,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