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上辈子,孙青阳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可今生的他,早已经蜕变。
他料想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故意吓唬人。
就算是真的妖魔鬼怪。
此刻的孙青阳也毫不畏惧。
眼瞅着白影飘飘忽忽,越来越近。
随着而来是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我死得好惨,我冤枉啊!”
莫非是孙福来的鬼魂?
孙青阳下意识抓起了一把鱼叉。
如果真是孙福来前来寻仇,也只能严阵以待了。
白影越来越近。
像是悬浮在半空一样,看不清白影的样子。
两面全部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
孙青阳握住鱼叉的手心连连冒冷汗。
看来还真是孙福来索命来了。
不过,孙福来没有长发,而此人却是长发齐了小肚子。
“孙青阳,你还我的命来。”白影有说话了。
声音缥缥缈缈,余韵极长。
“你是谁?”孙青阳虽然也惧怕,却极力保持着镇定。
“我是孙福来,我是冤死的,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找你赔命了。”声音依旧时高时低,像是在翻山谷一样。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
孙青阳打了一个激灵。
不过月光洒下来,他看到了对面白影身后长长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有人装的,故意来吓唬自己。
孙青阳并没有马上揭穿。
而是装作很怕的样子:“你,你到底要干啥?”
“今天这里有阴兵路过,你把你手里的钱放在那里,用砖头压着,然后躲得远远的,不要过来……”
“记住了,你今晚不要到码头上来,否则你将灵魂出窍,死无葬身之地。”
白影发出怪怪的声音,催促着孙青阳。
“我跟你烧纸就行了,真钱你拿去了没有。”孙青阳险些笑了出来,他再一次证实了,有人在装神弄鬼。
“孙青阳,你执迷不悟,我只得拿你一起下地狱了。”白影突然伸长了双臂,像是要到跟前一样。
孙青阳举起了鱼叉,原本想直接扎过去。
可是前面的叉子太锋利。
万一是人装的,岂不是要了人命。
想到这里。
孙青阳将鱼叉改成了长棍,对准白影用力抽了过去。
咔嚓一声……
鱼叉前面一截折断。
白影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哎呀……”
这声音?
孙青阳手里还有一截近两米长的木棍。
他冲上前,举起木棍劈头盖脸便砸了下去。
“妈呀,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青阳,快住手,是我,我。”
孙青阳不再往下砸了,眼前的鬼还真是有人装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掉了。”孙青阳立在白影的面前,手里举着木棍,跟铁塔似的。
那人哆嗦着扯掉头上的假发,脱下身上的白袍子,跪在了地上:“青阳,我是你大栓哥,你别打了。”
孙大栓,三十岁,老会计孙德才的儿子。
因为患有风湿,不能出海,生活过得有些拮据。
近几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
他偶尔会贩回一些小商品拿到镇上集市叫卖。
前世,孙大栓的确赚了几个钱。
最后却沉迷于dubo,输光了家产。
媳妇跟人跑了,老会计被活活气死。
“大栓哥,你这是干啥?”孙青阳上前,一把将孙大栓拉了起来。
“疼,疼。”孙大栓甩开了孙青阳的手。
原来孙青阳抓住他那条刚刚挨过打的手臂了。
“我问你呢,为啥要装神弄鬼地吓我?”孙青阳一脸严肃。
在孙大栓,甚至在整个沙尾村村民的眼里,孙青阳就是一个胆小怕事,没有担当的年轻后生。
“我,我手头紧,听村长说你手里有钱,就想弄一些来花花,青阳,就算你借给我的,好吗?”
孙大栓哭丧着脸,苦不堪言。
他借用孙福来的身份来吓唬孙青阳,谁知孙青阳根本不吃这一套。
竟然举起鱼叉,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本以为孙青阳胆小如鼠。
谁知狠起来,简直不要命。
“哈哈哈……”
孙青阳大笑了起来。
“我是有几个闲钱,可那是有用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一个也不行,你想借钱也不是不行,
不过要等十天半月之后,你的脑袋比较灵光,将来做生意肯定有一番作为。”
孙青阳多活了一世,往后形势如何发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只要头脑灵活,勤劳肯干,没有不发家的。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手里没有本钱,家里娃儿老婆都要用钱,我实在是,是没有办法了。”
孙大栓低下了头,做生意肯定赚钱,可是需要本钱。
“我爸当了一辈子的会计,没有什么积蓄,我还有弟弟妹妹没有成家,青阳,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混。”
一个大男人哽咽着,甚至泣不成声。
孙青阳最能体会男人的不易,拍拍孙大栓的肩膀:“你放心,日子会好起来的,还等我几天。”
“青阳,还有就是,今晚的事你别说出去,不然我真的没脸活了。”孙大栓低下了头。
声音很低。
“行,这是你和我两个人的秘密。”孙青阳看着海面叹了一口气:“唉,孙贵叔家里要是听了我的,也不会……”
“孙贵叔还好,就是兰英婶子,整个村里的人她几乎都干过架,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会减少子女的福报。”
孙大栓也跟着叹气。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以后别想这样花里胡哨的主意,遇上胆小的人,还不被你吓死。”孙青阳眉头一拧。
“青阳,周德厚家里又打算找一个男人拉帮套了,你知不知道?”孙大栓讪讪问了一句。
“知道,只要周德厚不打晚棠的主意,他怎么作我也懒得去理会。”孙青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前世和林秀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是真挚的,让他难以忘记。
相反的是,孙青阳跟周晚棠并没有多少交集。
“林秀兰真的很可怜,被卖到周家没有过几天顺心的日子,前段时间我还悄悄借给她五十元钱。”
孙大栓苦笑。
他只能帮这么多了,毕竟他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