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阳看到了赵龙飞,光着膀子,戴着一顶草帽,盖住了他的光头。
几个小弟在抬着鱼筐在后面跟着。
看到他们的人,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之前的记忆涌上了心头,赵龙飞不仅仅捕鱼,后来还霸占了码头。
欺行霸市,刻意压低鱼价。
许多鱼贩子敢怒不敢言。
不过压低了鱼价,为他们鱼贩子们带来了不少好处。
孙青阳的大哥就是因为跟赵龙飞发生了口角,被赵龙飞的小弟打得鼻青脸肿。
后来在床上一直躺了半个月。
孙青阳眼睁睁看着哥哥挨打,却帮不上半点忙。
那一刻他被人按在了地上,狼狈得像一条狗。
“老二,怎么了?”孙青江见弟弟脸色变了,便轻声问道。
“看到赵龙飞没有,以后少跟他来往,不是一个好东西。”孙青阳轻轻呸了一声,扭过了头。
“咱捕咱的鱼,他捕他的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孙青江觉得弟弟多虑了,赵龙飞不过也是渔民。
“他以后会扩大船队,甚至霸占渔获多的海域,不让其他渔民捕捞,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前生的事情,一件件浮现眼前,孙青阳很难做到不动容。
“别管他了,我们还是先去把鱼卖了吧?”以前的孙青江对赵龙飞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恐惧。
可以后,孙青阳可不是之前的孙青阳。
“行,去卖鱼。”孙青阳应了一声,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孙青阳的鱼获卖给了刘老六。
孙青江做梦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们竟然卖了三十元钱。
三十。
拼死拼活出一次海也就那么多。
二人回到了渔船这里,孙青阳把二十元给了孙青江。
孙青江捏着二十元钱,眼里泛着光:“老二,你怎么给我二十,应该只给我……”
“你是我大哥,我多给你一些还不是应该的,你也……”
孙青阳原本是想告诉孙青江,把钱留着,以后还能应一个急。
谁知孙青江打断了弟弟的话:“老二,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嫂子看到我又赚了二十元,一定很开心的。”
孙青阳彻底无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的大哥以后该怎么办啊?
兄弟二人回到了家里。
孙青阳在堂屋里吃饭,隐约听到大哥和嫂子的嬉笑声。
“讨厌,没想到你起了一个早床,就挣回了二十元钱,你以前出海都没有这么多。”李巧云撒着娇。
“媳妇,我们要一个孩子吧,老是怀不上?”孙青江好像在耍赖。
孙青阳耳尖,听得真真切切。
有些事又浮上了心头,前世大哥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只可惜,嫂子后来还是跟人跑了。
大哥既当爹,又当妈,儿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苦。
“不行,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住的什么房子,你忍心让孩子跟我们一起受穷,别挣了二十块就嘚瑟起来了。”
李巧云很坚决,她并不想要孩子。
“唉……”孙青阳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好巧不巧被母亲赵桂兰看到。
她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皱着眉头对孙青阳问道:“老二,你叹什么气,你大哥和你大嫂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说他们,吃饭,一会儿我还要去修船,几天后出海。”孙青阳埋头喝粥,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吃完了早饭,孙青阳去了码头。
码头边。
孙海山和孙小平几个人已经等着,孙金来兄弟二人没有来。
听说是送孙贵去县里的医院了。
“青阳,船还有点小毛病,这次出海前一定要彻底检修一遍,再不能掉链子了。”孙海山磕了一下烟窝子,那火星子悠然冒出。
“什么掉链子,要不是人为,哪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李大国嘟囔了一句,那天冷却管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应该拧成一股绳,大家一会儿上船,仔细排查。”
孙青阳义正辞严,神色淡定。
这些人中,其实孙银来头脑最灵活。
以前孙福来有过一段时间还闯出了一条致富的道路,成为了沙尾村的佼佼者。
“你呀,就是耳根软。”孙小平插了一句。
“都少说两句,大家都好好检查,争取下次半点毛病没有。”孙海山站起来。
他年纪最大,自然是德高望重。
临海县,县医院。
孙贵的病经过了治疗,缓和了很多。
若不是孙青阳动员大家把钱大部分给了他家,孙贵一家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病房里。
孙贵靠着床头跟两个儿子说话:“银来,你大哥把事情都说了,你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
“爸,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凭什么好处都是孙青阳的,凭什么?”孙银来脑袋始终转不过弯来。
“我家的船出事,肯定还是跟孙青阳有关。”
“银来,没有凭据不要乱说。”孙金来气不过,孙青阳对他家还要怎么样?
“我没有胡说,我家的船出事的前一个晚上,有人看见孙青阳在船前船后转悠,后来还上了船。”
孙银来声音暗沉。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却的确有人告诉过他,说得有板有眼的。
“银来,你是听谁说的?”钱兰英听进去了。
就算孙青阳对她家那样对待,她也没有感激之情。
“是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孙青阳真的上船了。”孙银来一口咬定。
孙贵连连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孙青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吃多了撑的。”
“爸,你怎么病糊涂了,那天我妈跟孙青阳吵架,还讹走了一桶鱼,后来我们去找孙青阳算账。”
“我们哥仨把孙青阳揍了一顿,孙青阳肯定是怀恨在心,才这样做的。”孙银来说得有凭有据。
孙贵并不是一个放刁的人。
可他家和孙海生家的确有多年的积怨。
“老二,这件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孙青阳对咱家已经很不错了。”孙贵叹了一口气。
“他是打一耳光,再给两个甜枣,他是给了咱家二百多,可那是平摊的钱,他又没有出多少。”孙银来始终不服气。
“这件事打住,以后不要再提。”孙贵冷喝了一声。
孙银来没有应声,眼里却满是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