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周山回到五行门。
他前往矿脉坐的是马车,所以用了七天,而返回的时候,则是一个人快马加鞭,只用了三天。
“周山,你回来了。”
刚回院落,师傅王药师便找上门来。
“师傅,你怎么来了。”
周山立即将王药师领进院中,进了堂屋。
王药师快步走进院子,目光在周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你还问我怎么来了?你跑去青州北边的矿脉,路上遇到了截杀,我这个当师傅的能不来看看吗。”
“看来消息在门内传开了。”两人入坐后,周山给王药师倒了碗水,然后问道:“内务堂那边怎么处理的?”
王药师喝了一口水,然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经过长老会几天的讨论,决定将苏景逐出宗门。”
“只是逐出宗门?”
周山问道。
“苏家是青阳郡顶尖豪门,虽然比不上五行门,但跟外务堂有许多生意上的来往。”王药师压低了声音道:“这次苏家动用了不少关系,外务堂那边有好几位长老替苏家说话,想把这事定性为护卫擅自行动,苏景并不知情,以此把苏景摘出去。”
“陈老当场就拍了桌子,说你是炼药堂百年不遇的炼药天才,苏景若是得逞,断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前程,是整个炼药堂的根基,不是一句护卫擅自行动就能够揭过的,必须从严处罚。”
“除此之外,武阁的林长老也开口了,而且只说了一句话,周山是我关门弟子,若是不给个交代,就亲自将苏景的脑袋给拧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讨论,最终决定将苏景逐出宗门,而且在十年内宗门不招收苏家子弟,同时苏家还要拿出三万两白银,算是给你的赔偿。”
“宗门的决议就在一个时辰前刚下达,苏景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宗门了。”
“明白了。”
周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他自然是不满意的,但五行门除了先天老祖外,谁都不能够一言堂,门主也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周山,你是什么时候拜了林长老为师的?”
王药师问道。
“前不久的事。”周山道:“我上武阁挑选功法,林长老见我根骨尚可,就收了我为弟子,这事忘记跟师傅说了,还望师傅勿怪。”
“你有这样的机缘是好事,林长老虽不是五堂长老,但在宗门的地位比起一般的长老都要高。”王药师道:“若不是三十年前那场大败,心灰意冷,如今的战堂堂主,就是林长老了。”
“哦,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周山脸上露出感兴趣之色,开口问道。
“这对于宗门老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王药师道:“林长老曾经是战堂的天骄,但在一次比试中输给了血元派的天骄,而且体内还留下了暗伤难以治愈,几年后便辞去天骄之位,主动申请看守武阁,这一待就是几十年,现在的战堂堂主,是林长老之后的天骄。”
“原来如此。”
周山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师父林玄通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炼药炼丹方面的知识,王药师发现他所提出来的一些问题,周山都能够对答如流。
王药师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周山了,便起身告辞。
王药师前脚刚走,林玄通后脚便来了。
“苏景的事情,想必王药师已经跟你说了。”林玄通道:“这是宗门的决议,要是你不满意,为师可以出手将苏景的头颅拧下来给你。”
“不必劳烦师父出手,区区一个苏景,他的性命,弟子会亲自去取。”周山道。
“嗯,我辈武者,快意恩仇,不必有所顾忌。”林玄通道:“苏景若还是炼药堂弟子,你还不好出手,以免背上同门相残的罪名,但现在苏景已经不是本门弟子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至于苏家若是因此追究,自有为师替你挡下来。”
“多谢师父。”
周山感激道。
林玄通没有劝他顾全大局,反而站在自己这边,这让周山心中暖烘烘的,心中更加认可这位师父了。
“你是我林玄通的弟子,不管是谁,胆敢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都得付出代价。”林玄通冷声道:“若是按照我年轻时候的脾气,直接就杀上苏家了。”
“师父年轻时可是战堂天骄,弟子自是没有师父那等本事。”周山笑了笑道。
“以你的天资,超越为师是迟早的事情,未来甚至有望成为先天宗师。”
说着,林玄通从怀中拿出五本书册放在桌面上,推到周山面前。
《庚金真经》、《青木功》、《寒水诀》、《玄火功》、《山岳真功》
“这是五本五行功法秘籍。”林玄通道:“五行混元功的核心是融,你已经凝炼出了混元劲,修为也到了入劲第二关,可以开始融合五行劲力了。”
“多谢师父赐功。”周山恭敬道:“弟子一定用心修炼,不负师父期望。”
“五门功法,你想先修炼哪门,自己看着决定,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武阁找我。”
林玄通站起身离开。
“弟子送送师父。”
周山起身将林玄通送到院门口。
……
……
炼药堂,地字十一号院门口。
苏景站在院门口,看着苏家派来的几个护卫将他的书箱一件件从院内搬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院门外面,有不少个炼药堂的弟子远远地站着,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苏师兄派身边的护卫,想杀周山,结果护卫失手被擒,还好那是位死士,就算被擒了承受各种酷刑也都没有供出苏师兄,不然就不只是逐出宗门了。”
“既然护卫没有供出苏师兄,苏家在青阳郡那么大的势力,在宗门里也有人,怎么还保不住他?”
“虽然那位护卫没有供出苏师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要是杀的是别人,可能还有转圜余地,可他要杀的是周山,听说那天长老会议上,武阁的林长老拍了桌子,说不给交代就自己出手拧苏师兄的脑袋,最后长老会一致决定逐出宗门。”
“林长老怎么会为周山出头?”
“听说,林长老收了周山为关门弟子。”
“周山是炼药天才,林长老也不懂炼制丹药,怎么会收周山为徒,难道周山在武道上也有天赋,丹武双绝?”
“这就不清楚了。”
“苏景炼药天赋也不差,如此年轻就成为了中级药师,以后必定能成为高级炼药师,怎么就干出这种蠢事”
“还不是为了预备天骄的名额,只有成为炼药堂天骄,获得整个宗门的资源培养,才有可能成为炼药大师,否则高级炼药师就是终点了。”
“……”
苏景听着那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他带着苏家的四个护卫,离开了炼药堂。
“周山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逐出宗门?你怎么就不能死在外面?“
山门前,苏景坐在车厢内,心中满是不甘。
他想到过很多种情况。
唯独没想过,钱护卫会失败,不仅被周山活捉带回宗门审问,甚至还拜了武阁林长老为师。
若只是高级炼药师陈老一人,以苏家的关系,或许还能保他继续待在五行门。
但加上武阁林长老,能保证性命就不错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马车驶出了五行门的山门,朝着青阳郡的方向缓缓驶去,四个护卫分列前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从五行门到青阳郡城,有一段十几里的山路,两侧树木葱郁,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形成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两个护卫同时勒住了马缰。
“怎么回事?”
苏景掀开车帘问道。
“有人挡住了去路。”
一位护卫道。
闻言,苏景往前望去,只见前方十几米外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身穿炼药堂的青袍,手里提着一柄乌铁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周山!”
苏景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了他,立即给我杀了他。”
苏景歇斯底里的吼道。
四名护卫对了个眼神,其中两人翻身下马,拔刀出鞘,一左一右朝着周山包抄过去,另两人则护在马车旁,防止有人从暗处偷袭。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冲到近前,长刀同时劈下。
周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冲来的两个护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击中了两人的意识海。
精神冲击。
两名护卫的身躯同时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头颅,眼神瞬间空洞,手中劈出长刀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
周山的身体动了,长刀划出一道弧线,刀光如流星划过夜空,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一刀,两颗头颅高高飞起,殷红的鲜血从颈动脉喷洒长空,冲出三米多高。
两人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头颅已经离开身躯,滚落在枯叶堆中。
周山没有停步,绕过那两具无头尸体,继续向前走。
“什么!”
“这不可能。”
苏景和另外两位护卫脸色煞白。
要知道,那两位护卫可都是有着入劲第二关的修为,但却是被周山给瞬间秒杀了。
这样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逃!”
另两位护卫立即调转马头就要跑。
他们可不是苏家的死士,而是花钱聘请的护卫,自然犯不着为了苏景的性命把自己搭在这里。
可他们刚刚掉转马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齐齐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口吐白沫。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名入劲第二关的护卫,两死两重伤。
马车停在原地,车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
车厢里,苏景满脸惊恐,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周山一刀解决了马夫,然后掀开车帘,长刀横在车辕上,刀身上还挂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车厢地板上。
“你让钱护卫买通盗匪来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周山冷声道。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苏景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周山,我可以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苏家有的是钱,一万两、五万两、十万两,你开个价,我都可以给你,你放过我”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周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长刀递出,一刀刺穿了苏景的咽喉。
苏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冒出一股血沫,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下,撞在车厢壁上,再也没有动弹。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
周山转身走下了马车,在另外两位护卫身上都是补了一刀,然后身影没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