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
血煞之势和剑势碰撞。
此时,出现了第三股武道之势。
狂风之势骤然出现,邢天罡首当其冲。
他的血煞之势如同一片暗红色的湖泊,而周山的狂风之势如同一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天灾,卷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径直撞进了那片湖泊之中。
血色潮水被狂风掀得支离破碎,无数血色的碎片在识海中旋转溃散,如同被飓风撕裂的布帛。
邢天罡瞳孔骤缩,面色陡然一白,嘴角溢出一缕血迹,他的血煞之势在突然出现的狂风之势面前,居然不堪一击。
蜕凡境武者,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武道之势,难道他面对的是先天宗师所释放出来的武道之势?
血元派三位长老的处理更糟。
他们还没有修炼出武道之势,精神力量远不如邢天罡,面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狂风之势,如同赤身站在暴风雪中的凡人,识海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漫天飞舞的锋刃。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仿佛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九环砍刀在赵无极面门前三寸处悬停了一瞬。
双锏的落点偏了一寸。
掌风的方向歪了一线。
“好机会。”
狂风之势的出现,赵无极同样也是感知了,他不知道是谁出手,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阔剑在手翻转,青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匹练横扫而出,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这一剑,没有多余的花哨,剑身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发出尖锐的嘶鸣。
噗噗噗噗——
夜空中,四颗头颅高高飞起,同时四具无头尸体从脖颈断口处喷射出有数米高的鲜血。
赵无极抓住机会,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一剑秒杀了邢天罡以及另外三位血元派蜕凡境的长老。
轰砰!
接着四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飞起的四颗头颅,也是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赵无极横剑而立,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然后朝着虚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拳一礼,声带沙哑:“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夜色中静默了几个呼吸。
“不必谢,老夫与你们向老祖有旧。”
这是周山用精神模拟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不定的苍老感,像是隔着很远又像是近在咫尺。
“与老祖有旧?”
闻言,赵无极瞳孔微缩。
方才那一瞬间降临的狂风之势,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对方的武道之势比他和邢天罡的势强出不止一个档次,像是山巅的罡风与地面上的旋风之间的差距。
这等威势,只有先天宗师才有。
老祖拥有一位先天宗师的好友,他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老祖提起过。
“前辈既与老祖有旧,何不现身一见?”赵无极试着开口,“晚辈好当面致谢。”
“不便现身。”那道声音平淡而笃定:“向老头伤势未愈,丹药炼制好之后,你最好快些将丹药送去,他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凶险,至于闯入五行门中的贼人,老夫会出手解决。”
赵无极心头一凛,连忙拱手道:“晚辈明白,那就有劳前辈出手了。”
虚空中无形的精神力缓缓消散,那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此时,紧闭着的炼药室大门,门缝中透出的赤红色光芒比方才更加明亮。
“快好了。”
赵无极继续守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片刻之后。
炼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周山端着一只紫檀木盘走出来,他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炼制地阶高级丹药,比他想像中的要难不少,但好在还是成功了。
木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瓷瓶,瓶口用黄蜡封得严严实实。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成了?”
“幸不辱命。”
周山点了点头,将瓷瓶递到赵无极面前。
赵无极接过瓷瓶的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接住了某种比性命更重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周山,你的大恩,五行门上下永世不忘。”
“门主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我也是五行门中的一员,此时正值宗门危难之际,能够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周山沉声道:“现在情况如何?”
赵无极收敛情绪,回头扫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血元派、藏剑山庄和程家联合出手,还有一百余号江湖散修趁火打劫,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不过有向老祖昔日好友出手,邢天罡死了,另三个长老也死了,剩下的人面对老祖好友,翻不起什么大浪。”
“既有老祖好友出手,那门主就不必耽搁了,立即将丹药送给老祖,早日养好伤势。”
周山道。
“好,你自己小心,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事情平定之后再出来。”
赵无极收起瓷瓶,提剑转身掠入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周山视线之中。
周山目送赵无极离去,然后看向混乱的五行门,喃喃自语道:“该清场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武阁中,十几个戴着蒙面黑巾的散修正围住一名负伤的五行门长老。
林玄通重伤未愈,此时换了一位达到蜕凡境第一步的长老驻守武阁。
但是这十几个蒙面黑巾歹徒当中,有好几位蜕凡境武者,这位长老虽然修炼的是顶尖功法,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老东西,老老实实把武阁中的绝学功法交出来,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为首的歹徒狞笑一声。
“想要宗门绝学,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位长老视死如归,根本不惧歹徒的威胁。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为首的歹徒杀气腾腾,提刀朝着这位已经重伤的五行门长老劈了过去。
噗——
就在这时,一柄银白色的飞刀从夜色中无声掠来,穿透了他的后脑,又从眉心贯出,带着一蓬血雾。
这位蜕凡境歹徒的动作僵在半空,手中长刀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剩下的歹徒同时愣住了。
“谁?!”
有人惊恐地转头看向飞刀来处,但却并没有发现有人躲藏,好像是从武阁窗外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