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
大三,学校放寒假。
陆恒因为没有固定的居所,倒是和前两年的寒假一样,都选择了住校。
而在放假的第六天晚上。
陆恒正在宿舍里背一些药物公式的时候。
个子有些矮的覃光成路过陆恒的宿舍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我听导员说,你今年还在学校,现在过来一找,你还真的在啊?”
覃光成对陆恒的好感很高。
因为陆恒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对覃光成的态度,完全就是他有事,自己就帮忙,他没事的时候,自己就不打扰他。
完全照抄了孙经理的模式,复刻了一手‘粘人不粘锅’。
并且这样的人,不仅在社会上吃香,在学校里也吃香。
覃光成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因为完全没有麻烦,只有便利。
“光成,你也没回去?”
陆恒看到他到来的时候,虽然早知道覃光成的母亲是学校里的一名副教授,覃光成平常也在学校里和他母亲住,但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妈是学校里的教授。”覃光成倒是率先说道:“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吧?你忘记了?”
覃光成边说边从门外走进,对此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陆恒的性格,就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讲。
但只要有事找陆恒,陆恒就会帮忙。
并且陆恒也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因为他是‘合成药公司’一位高管的儿子,就让他帮什么忙。
比如拿一些药,或者便宜买一些药。
陆恒从始至终都没提过。
久而久之下,覃光成就把陆恒当成为数不多的好哥们。
他觉得这位好哥们,不是因为利益,才和他打交道的。
所以他也就不提利益相关的事,怕破坏了大学里这么‘纯洁的友谊’。
……
晚上九点。
二人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小火锅店里吃了饭。
“陆恒,这个寒假我也在学校住,咱俩算是邻居了。”
吃完饭,覃光成率先结账,并邀请道:“你过年要是不回……”
他刚想说‘不回家’三字,但忽然想到陆恒是孤儿后,又改口道:“你要是不出去的话,我和我爸妈说说,咱们一起跨年吧?”
‘跨年?去他家?他爸妈一块?’
陆恒心里一动,感觉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熬了两年半,总算是熬出来一点曙光了……’
陆恒心里想着,很快装作自然的点头同意,‘但两年的时间虽然长,可总好过我自己学习,然后凭实力进他们的公司……
真要凭硬实力,以我这半吊子的成绩,怕是无望了……
并且就算是进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触太过核心的东西。’
合成药公司虽然会优先从这边的‘连省医药大学(母校)’里择取员工,但需要的分数、考核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资质什么的要求都很高。
陆恒单是想想,就感觉头大。
尤其是进入公司后的‘升职之旅’,陆恒更是两眼一抹黑。
真不如试着取巧,学会变通。
直接接触身为公司高管的‘覃光成父亲’。
……
当晚。
覃光成回到家,和自己母亲说了陆恒来家里过年的事情。
覃母听说自己的儿子要邀请一位同学来家里过年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关于‘陆恒’这个人,她多多少少也从儿子口中听过。
标签就是‘木讷’‘有责任心’‘没那么多心眼’,以及‘手脚勤快,爱帮忙’。
面对这样的同学来家里过年。
覃母不仅同意了,也打电话和公司里的覃父说了一下。
毕竟家里要来一个陌生人过年,肯定要通知一声。
覃父倒是爽朗的人,当听到儿子和妻子都同意后,也哈哈笑着答应道:“过年嘛,本来就是人多热闹!
而且这小孩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家庭也不好,就给人家喊过来嘛……’
……
十天后。
除夕,傍晚。
陆恒第一次来到学校里的‘教师家属区’。
在这两年半里,陆恒还真没在学校里乱转过。
因为学医很累,陆恒也知道自己不聪明。
所以多余的时间,陆恒都在赶进度,拼命学习药学。
不然就算是拿到了‘合成药公式’,那也是什么都看不懂的抓瞎。
……
三号楼,一楼西户。
嗒嗒—
陆恒敲响了覃光成家的老式房门,脚下放着两箱牛奶。
这是陆恒专门买的。
虽然自己在人家眼里,专门树立了‘老实木讷人’的人设。
不送礼,看似也没有什么,反而还很贴合木讷的感觉。
但自己现在的年龄已经二十一了,该懂点人事了。
又在全国百姓都知道的传统节日的送礼上,要是自己不意思意思,反而空手到来,那就不是木讷了,而是不懂任何礼数的傻逼了。
“来了!”
里面很快就传来覃光成的声音。
‘咔嗒’房门打开,不仅有覃光成,他身后还站着一位个子不高的男人,是覃父。
还没几秒,二人身后又出现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是覃母。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覃母带着责怪的眼神,语气中也没有对陆恒有生疏的感觉。
因为在覃母的眼里,她是教授、是老师,陆恒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是晚辈。
这天然上就有一种亲近感。
“是呀,拿什么东西?”覃光成对陆恒很随意,但也伸手帮陆恒提着牛奶,一起进了家里。
“陆恒?”覃父看到儿子口中的‘呆呆同学’还会送礼,倒是会心一笑,觉得这孩子可能笨,但不傻。
简简单单两箱牛奶,让覃父覃母对于陆恒的第一印象很好。
再加上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尚未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二人也不加掩饰地露出笑容。
而陆恒几世为人,虽说不是孙经理那样的人精,也没有主学为人处世的技巧,但多少也会些简单的察言观色。
如今看到覃父覃母对自己露出友好的笑意,也趁热打铁地自然问好道:“叔叔好,阿姨好。”
陆恒尽量撸高羽绒服的袖子,拿出自己专门立的‘爱帮忙与勤劳’的人设,目光在屋里四处打量,
“叔叔,阿姨,我有什么能帮忙吗?”
“帮什么忙啊……”覃母面对简单的问好,还有这孩子的老实劲,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任谁都喜欢这种勤快的孩子。
尤其他们的儿子还和他们讲过,陆恒这人就是没心眼。
于是他们在这种第一印象的潜意识里,也不觉得陆恒是在无事献殷勤。
“你也好啊。”覃父则是拿起沙发上的围裙,又拉了拉覃母,“陆恒啊,家里没什么忙了。
你先和光成看会电视,玩会手机,我和你阿姨去和面。
今天晚上咱们一块看春晚,吃饺子,一块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