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准备高考,还有高考的那几天,白老师很忙。
陆恒倒是闲下来了,开始整理最近从白老师那边学来的化学知识。
这一直到高考结束。
陆恒倒是和白老师腻到一块了,整日不是在实验室内实验,就是在去往买材料的路上。
如果一些材料禁卖,以学校的渠道也买不到。
二人就开始买一些日常的用品,从里面提取。
反正在二人想来都是一些化学反应公式。
甚至,别说是难以买到的材料。
包括一些常见的汽油等物,在二人的操作下,也可以免费获得。
比如,白老师的汽车没汽油了。
只要他不怕浪费功夫,完全可以在大街上捡一些塑料袋。
再通过裂解技术,就可以提炼出汽油。
因为塑料袋由聚烯烃组成,本身就是石油化工的产品。
塑料袋通过加热处理,可以裂解为油和可燃气体。
这就是化学。
以白老师的技术,可以轻松做到。
陆恒也可以。
而且在二人闲得没事,白老师的汽车又没油的时候。
加上二人的‘经费’多数用在了材料上。
二人经济拮据下,还真的去大街上捡塑料袋,并这么做了。
其中在学生放假一个月的时候。
二人去外地买一些用品时,车子在国道上没油了。
二人是直接把后备箱里的一大堆塑料袋拿出来,并原地架起简陋的设备,开始提炼汽油实验。
在二人的严谨操作下,正在这条国道外上演教科书式的热解、提馏、分馏、冷凝、精馏……
这专业的一幕,也让国道上的不少司机纷纷侧目。
“你说……”
陆恒一边操作简陋的设备,一边笑着看向下风处,被塑料袋烟熏得乱咳嗽的白老师,
“那些司机师傅们会不会停下来买咱们的汽油,让咱们多赚一笔?”
“咳……多赚一笔?咳……”白老师熏得眼睛直落泪,但看到陆恒笑了以后,也忍不住笑意,“哈哈……他们别举报咱们污染环境……私贩汽油……我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私贩?”陆恒不以为意,“咱们这是自用。再说了,谁家规定的,汽车不能拿废弃塑料袋当燃料?
尤其我这回收利用,其实还环保了。”
“陆老师,您这话……哈哈哈……咳咳咳……”
……
提汽油的小技术,对于二人来说,一点都不难,和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差不多。
但关于合成药的实验,陆恒经过将近两个月的数百次试验,却依旧找不到最为关键的原材料平衡点。
而今日,距离学生开学还剩五天。
早上。
陆恒独自一人在实验室内,却皱眉望着前方的器皿。
“不行……还是不行……这分子稳定构型太难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还是把‘原材料’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想找对应的元素,很简单,想提取,也简单。
但要想把它们组合起来,并将其内分子结构稳定到一种状态,这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技术手段了。
以往自己跟着师父去学,去练的时候,那些原材料内的化学结构都是稳定的,是被公司科研人员与精密仪器操作过了。
可现在,是让自己一人,并用简陋的设备,先将它们稳定。
这一步,是真的难倒陆恒了。
‘不仅是仪器不行,我人……也不行……’
陆恒长呼一口气。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几百次实验,自己一腔热血,算是被打击了一下。
但陆恒同样也知道,这还是自己的知识底蕴与实操水平太低了。
要是换成师父,大概率是能在两个月内手搓出来的。
师父要经验,有经验,要知识,有知识。
“还是接着学吧……”
陆恒摇摇头,很快打散自己的沮丧,并再次投入实验当中。
这一学一实验,陆恒直接在‘学’与‘练’当中,从上午八点忙到了下午三点。
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恒都在一边无意识的朝嘴里扒饭,一边盯着一组化学反应情况。
但这次的实验也是无毒的,不然陆恒肯定不敢这样去搞。
直到下午四点,又一组实验彻底宣告失败。
陆恒才晃了晃发胀的脑袋,一边看了看天色,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这白老师是在干什么?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实验室钥匙,陆恒现在也有一把,并且是经过校方配的。
校方知道陆恒药学扎实以后,也是有意培养这位‘体育老师’。
说不定哪天哪位化学老师病假时,且陆恒的体育课又被其余老师占用时,陆恒还可以帮人家顶一下。
校方是这样想的,并且也鼓励自家的老师多学,多考一些资质。
甚至有时候自家老师出门学习,校方也承担所有经费。
但陆恒现在想的不是学校照顾自己,而是好奇白老师这几天在做什么?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又有共同的‘化学爱好’,还有一起‘捡垃圾,提汽油’的几次搞笑经历。
陆恒倒是真把白老师当这一世的好朋友了。
“这小子几天都没信了……”
陆恒给他打过去了电话。
只是响了十几声后都没接通。
陆恒也不管了,继续实验。
陆恒很珍惜使用实验室的每一秒,因为这都是在加深所学,并实验所学。
每一秒,都是在解析‘其然’与‘其所以然’。
陆恒现在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理解这些知识的变化与本质。
……
晚上,出租屋。
“马上要开学了,估计白老师是在备课吧?比较忙……”
陆恒一边熬武者配方药,一边偶尔还想想这位朋友的事。
但大约几分钟过去,叮铃铃手机响了。
陆恒拿起来一看,是白老师。
“喂。”陆恒接通,上来就笑着问道:“最近忙着呢?都没见你去实验室了。”
“陆老师。”白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却比较沉重,还带着一种悲伤的意味,“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讲过,我爸在三个月前确认癌症了。
而且学校里的工作,我早就准备辞掉了,国外有一位大老板,早就聘请过我,我也准备带我爸去国外治疗……
只是……我带的有几个高三班,他们当时要面临高考,我身为老师,又是一个班里的班主任。
我走不开啊……
我不仅得对我爸负责,我也得对我那么多的学生负责……他们叫我一声老师,我不能就为了赚钱,为了尽孝……”
白老师说着,有一些强压着的哭音,“唉……我身为人子……应该尽孝,但我之前不该就那么走了……要是走了……更对不起咱们的学生……”
“白老师?”陆恒听到这告别的声音,总感觉不对劲,“你先别说话了,你在哪?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去找你。”
陆恒不熬药了,关了火,就准备出门。
“别了,陆老师,我在外地,要登船了。”白老师听到陆恒那边着急的脚步声,心里有感动,但更多是有些愧疚的伤心,
“陆老师,谢谢你,我们过一段再联系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白景远!”陆恒越来越感觉不对,“你他妈的去国外要干什么?还有我早就想问,你一开始想向我学结……”
“你别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白老师打断陆恒的话,是变相保护他所敬重的陆老师,
“我什么都没有学,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咱们一块做实验的过程中,我好几次听你抱怨过,说,咱们实验室里的仪器太差。
我都听到心里了,等我赚钱了,我到时候送你几个好的医药仪器……
好了,陆老师,我很高兴认识你,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