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她打电话干什么？’
陆恒也能听出她的醉意，但一样没有什么关心，只有礼貌的平静道：“哦，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她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学习动力，陆恒倒不介意多聊几句。
因为这大半年来，单调的研究与学习也挺累人的。
再加上长久没有出成果，陆恒的心气也泄了不少了。
长久的人生，需要偶尔的调味剂与动力。
“你问我……我有什么事？呼……呼……”
听到陆恒平淡的声音，电话那端明显出现一道强压怒火的呼气声。
放在几个月前，陆恒是绝对不敢和她这么说话的。
而且，要不是她今天被甩了又喝了酒，也不会联系陆恒。
她现在心情很差，急需一个能拖住她情绪的‘树洞’。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陆恒见她翻来覆去只是说些没营养的话，便挂了电话。
不过，这次的前女友出现，也让陆恒知道，她可能还在‘关注’自己。
那自己还是要继续努力了。
不然，真等人家找了一个好的，又过来炫耀。
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就只剩丢人了。
……
因为前女友的缘故，陆恒在接下来的学习与实验中，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都有满满的动力。
目的就是防止女友哪天打电话来‘炫耀’的时候，自己还一事无成。
只是，无论是压力，还是动力。
面对‘时间’这个巨大方程式的时候，所有的解法，都会被一秒一秒的‘步骤’消磨。
仅仅两个多月后。
解了两个月的‘时间方程式’后。
陆恒紧绷精神的弦就断了，动力没了，有的也只剩疲惫。
因为重复的学习、实验。
还有‘原材料稳定性’一直都没有被解决的烦躁。
让陆恒的心越来越累了。
哪怕前女友的情绪动力，也弥补不了这种心累。
毕竟她不是神，是人。
又在她属于人的范围里，给自己上了两个月的‘情绪动力赐福’，已经不错了。
当然，陆恒也清晰地明白，人家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戏，甚至她有了更好的生活后，都无心关注自己。
陆恒更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催眠自己。
为的就是再坚持坚持。
只是每次看到实验失败时，陆恒也是止不住的心累。
“难道……我一个人真的无法实现原材料稳定吗？”
每一次的失败时，陆恒都在否定自己，怀疑自己，却又不甘心的再次实验。
就这样重复的失望、期待，期待，失望。
之后他开始重复实验，期待结果，却又陷入之前的失望循环。
陆恒感觉自己都快魔怔了。
但说要放弃，又真的很不甘心。
最后所有情绪积攒下来，就是难以言喻的心累。
直到一个月后。
学校即将放寒假的前夕。
实验室内。
陆恒做完一个实验，望着眼前的实验数据时，并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疲惫与有些麻木的脸上，才少有的露出开心的笑容。
因为合成药共计需要‘六种稳定的原料’，而在陆恒历时大半年的重复试验与加深学习中，于今日终于成功稳定了其中一种！
并且用于第一种原料的‘稳定方法’，在陆恒的想法里，应该也能试着作用于其余五种原料。
反正不管对不对，重复实验一些时间，慢慢就知道了。
曙光已经在眼前了。
“果然……坚持是对的……剩下的就是按照其余原料的化学特性，去适当修改一下我的稳定方法，看看能不能匹配到它们……”
陆恒脸上的疲惫与麻木，也在成功的这一日消失了不少。
……
只是，在接下来的寒假里。
重复的实验，重复的学习。
还有一直实验失败的第二种原材料。
这也让陆恒挫败了许久。
“难道第一种材料的稳定方法，不能用于第二种？”
陆恒望着眼前‘第129次的实验失败资料’，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进展的实验，心里在疑惑，在思考，在焦虑。
脑海里还有一个止不住的‘休息’念头，一直徘徊不去。
比如，再有下一世，自己真想歇歇了，因为学习实在是太累了。
甚至，只要确定有下一世。
自己是他妈的从现在起，就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天天躺着，天天睡觉，天天刷视频玩手机。
哪怕是发呆，只要能休息，那就是好的。
至于研究什么东西的，都下一世再说吧。
陆恒真不想学了，想摆烂了。
……
说着休息，但陆恒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还是独享了寒假的无人实验室。
他继续抱着对合成药的期待，以此为动力，开始稳定第二种原材料。
陆恒也给自己一个暗示。
‘等全部原材料稳定成功以后，再休息，毕竟现在已经坚持这么久了，那不妨再最后坚持一下……’
陆恒就这样一直给自己暗示。
只是每次早上起床洗漱时，陆恒看着镜子里有些执拗、疲惫又麻木的自己。
也感觉自己现在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具有执念的‘行尸走肉’。
陆恒很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有时候在家里会好端端的发火，会烦躁的走来走去，但也知道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是唯一能维持让自己继续研究的。
而这样的烦躁状态，在寒假过后的第三个月，随着第二种原材料被稳定以后。
陆恒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太累了，而是太烦躁了，太怕了，怕实验第二种原材料的时候，怕一年又一年的研究中也没有丝毫进展，所以才烦躁的。
但现在，第二种原料的稳定成功，不仅证明自己的‘稳定方法’管用，并且自己的‘研究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而如今，陆恒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实验经历。
第一种原料，自己历时七个月将它稳定。
尤其自己还根据其中的元素排列，摸索出来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稳定方法’。
这个方法，不是背的，不是抄的，而是完全吃透的，因为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
并且有了自己所吃透的稳定方法后，第二种原料，才用了四个月，就将其稳定了。
缩短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陆恒想到这里以后，好像悟了，知道重复的实验中，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都是相互存在的。
一次成功，固然是好。
连续的失败，却也能为将来的成功积累足够的经验，最终水到渠成。
“科学本就是不停的推导与证明。
很少有哪项实验与论证，可以一次就成功。”
这一日的下午。
陆恒小心地拿起被稳定的第二种原料。
在窗外的夕阳下，它在器皿里散发迷人的浅蓝色光芒。
看到它的瞬间，陆恒忽然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切的坚持也都是有收获的。
“实验是通往真理的唯一路径。
重复的实验，是逐渐接近真理的过程……”